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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其它] 碧落长生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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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世无双滴亲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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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周年1 十周年2 5周年 湖北匪徒 摩羯

发表于 2013-3-9 20:58:47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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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,其实这是个引子。

  只要功夫深,铁杵磨成绣花针。好像在上学的时候,谁都听老师这么念叨过。可是花了那么长时间,把一根铁棒磨成绣花针,又有什么意义呢?现代机器多么厉害,生产起绣花针来,成吨成吨的产量都不会有问题。只是——我黯然的想,恐怕这辈子,我都见不到现代机器压出来的绣花针了。

  我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,阿缘很机灵,对我说:“今天是十五,要不我们去谷边看月亮吧。”

  所谓的炼狱,深十万八千四百四十四寻,炼狱间有死谷,谷底为熔海,炙热的岩浆翻滚着,扑卷着,沸腾着,仿佛一锅铁水,只是铁水也没有这么滚烫。任何肉骨凡胎如果稍有接近,只怕立时会被烤成一缕白烟。

  炼狱里处处是这血光殷红的光和热,只有每逢十五,如果在月至中天的时候,站在死谷边仰望,可以看到短短的一瞬满月。那是炼狱唯一可能看见人间的地方。

  从前我很盼望十五,每次看到那清凉的月光,总是觉得还有希望。可是六年过去了,我连十五都不盼望了。

  哪怕能看得见月亮又怎么样呢?

  我再也离不开这鬼地方。

  说是鬼地方,一点也不差,不过谁都不说罢了。我是不敢说,阿缘么,她原本就是块石头。魔帝用手指在石头上点了一点,石头就有了魔性,化成了阿缘。

  阿缘这名字是我给取的,最开始我压根就不愿意跟她说话,迫不得己,也不过“喂”一声,招呼她过来,或者打发她离去。可是炼狱里实在太过寂寞,连一只鸟都没有,我何必跟一块石头过不去?何况她天天跟着我,这也是缘份,所以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阿缘。

  阿缘虽然是块石头,可是特别会察颜观色,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,她就会想各种办法开解我。好比今天我嗳声叹气,她就劝我去看月亮。

  我虽然能将阿缘视作半个朋友,可是石头就是石头,她不明白,思乡病是月亮治不好的,何况我思念的并不是家乡,而是一整个人间。

  阿缘见我不为之所动,于是又出了另一个主意:“要不我们去泡温泉吧。”

  炼狱里还有温泉,很不可思议吧。魔帝的法力唯有天尊可以匹敌,别说是温泉了,哪怕是一座花园,他都可以在炼狱里造出来。我就听说过炼狱里有一座花园,可是谁也没有见过。

  花园的事是绮丽告诉我的,因为她想怂恿我去问魔帝,谁都不敢随意打探花园的事,绮丽笑得很狡黠:“反正陛下也不会拿你怎么样。”

  我知道她不怀好意,只是那时候万念俱灰,唯求一死,所以就真的开口问了:“这里有没有一座花园?”

 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魔帝蓦然冷凝的目光,还有那致命的幽冥寒气,一瞬间我眼睫毛都全部被冻住,魔帝其实不过是抬一抬眼皮罢了,我所有的呼吸都被冻在了肺里,然后就晕厥过去。

  可是过了七天七夜,我还是醒了过来。据说是魔帝往我嘴里滴了一滴他的魔血,从此后我沾了他的光,不死不灭,永受长生。

  我怎么可以死呢,我这么重要的一个人。

  可是绮丽多了那么一句嘴,却死得很惨,魔帝将她浸入毁骨池,受亿万条魔蛇噬咬,连她最后的灵珠都破碎成粉尘。绮丽修了几万年才炼成个美艳万分的魔女,不过说错了一句话,下场就这么惨淡,我这个凡人能够侥幸留下小命,当然是因为我大有用场。

  这个用场说起来也挺惨淡的,魔帝跟天尊斗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,难分胜负,最后一场仙魔大战的时候,魔帝的心上人却被累及,死得灰飞烟灭,连一粒渣都不剩。

  魔帝这个人魔性如狂,杀人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,仙凡两界他都能碾过来碾过去,在魔界更是为所欲为,可是心上人一死,他想要救活她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  据说他花了整整十万八千年的功夫,才将那心上人的灵珠碎成的粉末,一点一点收集齐了。然后又花了十万八千年,采得各种仙药灵草,将灵珠渐渐恢复如初炼成浑圆一颗。这时候,万事俱备,只欠一个能够容纳灵珠的躯壳。

  可是这个合适的躯壳特别不好找,于是他又找了十万八千年,这才找到了我。

  所以我被抓到炼狱里来,每天服用魔帝精心调配的魔药,以便可以容纳那颗灵珠。

  这个过程特别特别的漫长,不出意外的话,大约也得十万八千年吧。

  你说我怎么不发狂?

 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满怀希望,就像电影里讲的,我的心上人是个盖世英雄,总有一天他会踩着五彩祥云来救我。可是后来这希望渐渐成了一个笑话,我的心也冷成了灰烬。

  六年过去了,现在我连月亮都不想看了。

  我对泡温泉也没什么兴致,可是在炼狱里,时光委实太难打发。不给自己找点事情,每一分,每一秒,都太难熬了。我还有十万七千九百九十四年,才会成为一个躯壳,变成冬虫夏草里的那只冬虫,以自己的血肉,去滋养维持那颗灵珠。

  在此之前,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,可以荒芜,可以虚掷。

  我对阿缘说,算了,我们逛街去吧。

  是的,炼狱里还有热闹的街市可以逛,虽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,也没有半只鬼,却有无数个魔。

  魔和鬼,是两个不同的概念。魔其实都是仙人修炼误入邪道,才会走火入魔。而人死了,当然只能变成鬼。

  偶尔也有仙人去凡间历劫,劫数满后自然能重登仙界,只是如果一旦堕入魔道,那就永远也不可能返回仙界了。

  魔界的街市很热闹,比人间热闹多了。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觉得它就是像传说中的海市蜃楼,如果要具体的描述一下么,大家都知道人间的街道都是180度,平面的一条线,可是魔界的街市,却是360度,好像一只万花筒。反正大家都有魔力,也不介意站在哪个位置。

  我曾经受过魔帝一滴魔血,好比额头上刻着“禁脔”两个大字,群魔纷纷自觉离我三丈远,以为我是魔帝的妃子。

  是的,你们以为魔帝是个情圣,其实他是个魔渣。我当初也觉得他虽然是个魔,但为了心上人能花了这么多时间,真心不易,可是听说他有三宫六院之后,顿时就觉得渣。真渣啊!

  凡是口口声声只爱一人,然后还坐拥三千粉黛的,都是渣。如果是人自然是人渣,如果是魔当然是魔渣。

  不过世间的凡人尚且不能做到一心一意,何况魔界的君王。

  我在街市里买了三四样魔物,都是些很有意思的小东西,比如一朵可以让魔产生幻觉的花——别想多了,这种花对普通魔有用,对魔界的君王来说,就是个小含羞草了。我还买了一支可以自己画画的笔,一本讲述魔界童话的书。是的,这里还有小魔宝宝,他们睡觉前也是要听童话故事的。还有一把梳子,可以自动在头上梳来梳去。

  今天魔市有点特别,因为鬼君遣来了使团,就好比仙凡两界其实一直有所交集,魔鬼两界也是有来往的,鬼君的使团也会带来大量的鬼贾,他们贩来的鬼物很是新奇。

  不过我对鬼物没什么兴趣,而且我和鬼君还有仇。

  说是有仇也不妥,上次鬼君来访,正巧我泡完温泉,和阿缘一起从后殿穿过长廊回到我的居处去。当时我和所有的魔女一样,穿着华丽的裙袍,裙裾似火焰般一直拖曳拂过长廊晶莹的幽砌,鬼君起初大约了将我当成了魔帝的妃子,所以他十分惊诧的对魔帝说:“你这里居然有个人!”鬼君兴致勃勃盯着我不放:“这是个人!她的魂灵应该归我啊!”

  魔帝的脸色越来越不善,伫立在一旁的鬼使拼命咳嗽,鬼君却仍旧笑嘻嘻的盯着我看,我当时是很盼望鬼君可以带走我的,即使是去另一个地府,也许会堕入传说中的轮回,总好过在魔帝的炼狱里再呆上十万八千年。

  可是鬼君到底不敢从魔帝眼皮底下动手抢人,他回到地府后就偷偷派了个小鬼混进魔域,给我送来一道符。

  据说那道符可以避开魔殿的魔守,让我溜出去。但可惜我还没有能行动,魔帝就已经觉察到了,他十分傲慢的遣使去质问鬼君,鬼君只好反咬一口,说是我示意他如此。

  我为这件事,吃的苦头可吃大了。魔帝也不惩罚我,只是三天没有见我。

  我受过他一滴魔血,每过十二个时辰,必须受他一口魔气,不然的话我这肉骨凡胎就无法抑制那滴魔血,其中滋味,真是生不如死。

  那三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,就像亿万蚂蚁咬噬着血管和骨髓,我一遍遍将头往柱子上撞,撞晕过去,然后再痛醒过来。而且每过一个时辰,这种煎熬就更难受一倍,我的血在血管里几乎沸腾,到最后我七窍出血,奄奄一息,别说把头往柱子上撞,连动一下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  当时我绝望的觉得魔帝这个渣,大约是不想留着我养那颗灵珠了,反正他有三宫六院,所谓的心上人已经灰飞烟灭了三十二万四千年,哪有那么多款款情深。而且还得再等十万八千年才能将还原……

  可是我终究没有死,魔帝只是存心让我吃苦,最后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被他拖起来,受他那一口气。

  当他那口气吹进我的口鼻中时,就像我整个人在油锅里被炸了三天三夜,然后突然又被放在冰块上,从骨血到皮肉,都在轻微的滋滋作响,龟裂成亿亿万万碎片,我真的觉得,所有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  我的肉骨凡胎不比那些魔,熬了这么三天,已经完全不堪重负,他吹了这么一口气,我还是奄奄一息,他犹豫了短短片刻,突然俯下身,冰冷的嘴唇吻住我的嘴唇。

  别说我当时奄奄一息,就算当时我体健如牛,作为一个凡人,也无法反抗他这种非礼。

  我的初吻啊……就这么被一个魔头夺走了,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魔头。

  可是他也并不想吻我,只是我当时情况十分危急,都已经七窍出血了,再不如此救治,大约这条小命就真交待在魔域了。

  我死了魂灵就归鬼君,他自然不愿看到这一点。

  说是吻,也不过短短一瞬,当我重新睁开眼睛,所有的血泪早就已经从眼角消失,视线清晰,正好看到他慢慢抬起的面孔,其实魔帝这个人,咳,长得还挺帅的。

  没办法,魔界的君王,修炼了不知道多少万年,魔相自然很是经得一看。

  都已经活到我这个份上,还计较这些吗?当然要计较,被一个帅哥强吻,总比被一个丑八怪强吻要好。

  不过那一次我大伤元气,一养就养了几个月,哪里也不能去,除了每天都喝很多难喝的魔药,一天还有八个时辰被浸在药池里。阿缘那时候受了罚,魔帝又特意指派了一个使女来照顾我。

  这个使女就是青童。

  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经此一事,我很受魔妃们的忌惮。

  魔帝有三宫六院,平时这三宫六院就很不消停,大家都是魔力高深,斗来斗去,绮丽就是被人当枪使了,她原来是想怂恿我送死,结果我安然无恙,她却被万蛇所噬。这次青童来,魔帝殿中却出奇的平静,我也不知道这种平静是好事是坏事。

  青童对我淡淡的,不怎么好,也不怎么坏。更多时候她更像主人,而我倒像个寄人篱下的。阿缘虽然是块石头,但一直跟着我,倒是块被我捂热了的石头。她打听了一圈,回来偷偷告诉我说,青童原来是飞琼的使女。

  飞琼,这是我第一次听说魔帝心上人的名字。她已经灰飞烟灭三十二万四千零六年,可是魔帝对她念念不忘,一心想要将她重新救活。

  我在魔域吃了六年的苦药,也不过因为我这躯壳,特别适合养那颗灵珠。

  我和青童,自然是相敬如宾,她照顾我恢复之后,也没有返回魔帝殿中去,而我这个寄人篱下的,当然也没有资格赶她走。只不过从感情上说,我还是跟阿缘更亲近些,虽然她是块石头。

  我和阿缘逛完魔市返回居处,青童并不见踪影。她常常这样子,我也并不以为奇。那朵会让魔产生幻觉的花,我找了个瓶子养起来,而那把梳子,已经在我头上梳来梳去,至于那支笔,我已经买过类似的好几支了,所以将它也插进笔海里,然后我坐下来,打开那部童话书。

  托了魔帝那滴血的福,魔界的字我全认得,连普通的咒语我也能看懂是什么意思。不过童话书是不会有咒语的,里面只是讲些浅显的故事。比如人类是如何好吃,他们的血肉多么甘甜,而仙界又多么可憎,他们夺去太多魔界的灵物。

  我看得津津有味,没办法,这里的精神娱乐太少了,像这种颠倒黑白哄小魔宝宝的书籍,也能让我打发不少时光。

  我看书看到一半的时候,青童回来了。她淡淡的瞥了一眼我手里的书,很客气的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,而是十分严肃的对我说:“把梳子拿下来吧,殿中遣来使者,唤你入宫去。”

  有时候是魔帝寻到了新药,或者发现了新的法术,想要在我身上试一试,也会这样召唤,所以我压根没当回事。左右是吃苦,反正怎么吃苦也死不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。

  进入魔殿我才觉得有些异常,因为长长的回廊上居然有人正等着我。我认出来是左妃,她是魔帝最宠爱的妃子,她一见到我就忍不住冷笑:“这个凡人,只怕一踏进殿门,就会被陛下的怒火烧成灰烬吧!”

  青童目不斜视,就像没听见一般,我压根没明白她在说什么,两旁巨大的魔兽已经伸出爪牙,缓缓推开殿门。

  青童就在殿门外跪下了,我探头探脑往殿中看去,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只觉得寒意森然,这里是魔帝的宫殿,即使是在炼狱,也是最阴冷可怕的地方。

  不知道是谁突然在我背心里推了一把,我叭一声摔了个嘴啃泥,就这样栽进高高的门槛内,门轰然阖上,严丝合缝,这里是魔殿,一切东西都是魔力使然,别说门缝了,连光都没有一缕。

我只觉得自己在发抖,牙齿格格响,一半是怕,一半是冷。

  纵然我身有魔血,还是抵不过殿中寒冷,这种冷是因为魔帝的缘故,他本身的魔力就是九冥玄寒,再冷不过。

  我战战兢兢的想,不管发生什么事,也比再在这魔域苦苦熬上十万七千九百九十四年要好吧?

仿佛是印证我的想法,有一点光幽幽的亮起,我看到殿中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碎片,还有轻盈的,仿佛珍珠般散落一地的大小灵珠,那是魔被击碎后,留下的遗残,好比人类的灵魂。可是为什么,这里会有这么多灵珠?

  我很小心的慢慢的顺着廊柱的阴影往前走,这里我未曾来过,今天的情形,又着实诡异。

灯渐次亮起来,仿佛有谁将它们点燃,蓝莹莹的灯是魔力催化,本来已经看习惯了这种光,但此时此刻我提心吊胆,觉得十分可怖。就在这个时候,有一团温暖的光,仿佛是月色,可是又比月色更加柔和明亮,是浅浅的淡金色,虚虚的笼罩在整个殿中。

 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北冥神君,他立在魔帝的神座之侧,连魔帝身上的阴冷也掩盖不了他温暖的神光。他对着我微笑,我顿时觉得殿中温暖起来,就像这里并不是魔帝的炼狱,而是人间的春天。

北冥神君对魔帝说:“如此,我就带她走了。”

  魔帝冷着一张脸,他本来就面若寒霜,这时候简直像霜上又结了一层冰,我听见他轻轻哼一声,突然抬起手指朝我点了一点,寒气扑面而来,几乎是同时,暖光追着寒气,仿佛是闪电被另一道光追逐,几乎在那寒光抵达到眉心的同时,温暖的金光笼罩住我。

  北冥神君说:“陛下身为魔界的君王,难道连承诺都不愿意遵守吗?”

  魔帝的声音仿佛透着无尽的寒意:“我只答允你可以带她走,可是又没有承诺过,你是可以带着活人离开,还是一具尸体。”

  北冥神君轻轻叹了口气,他说:“凡人的身躯是如此的脆弱,陛下既然有意让飞琼回来,也应该知道,如果这时候这个凡人魂飞魄散,陛下就得重新找一具躯壳,只怕没有那般容易吧?”

  我像只蜗牛,竟然龟缩到廊柱的阴影里。在北冥神君神光的笼罩下,魔帝冷峻的脸庞仿佛阴晴不定,我知道自己正处于两个强大的势力间,不论是谁,只要轻轻的动一动手指,我就会碎成粉末,飘洒不见。

  可是并没有僵持太久,不过短短片刻,北冥神君就长袖一拂:“走吧!”

  我被这一拂带起的气流卷入半空,仿佛有透明的光罩着我,魔帝的幽冥寒气仿佛冰箭,唰唰的追上来,然后总是慢了那么一刻片刻。我的身后有无数细碎的东西落下,等到我定睛细看,才发现竟然是雪花。

  炼狱里飞起茫茫大雪,这种情形还是挺可怖的。我像一只轻盈的气泡,飞快的,无止境的向上飞升,所有的雪花在我身后纷纷零落,就像春天里的飞絮,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挥洒着这些冰洁的精灵,雪推着我不停向上,我只觉得眼前一亮,原来已经飞出了炼狱,飞过了死谷,我看到一轮明月,皎洁的照着安详的人间。

  我回过头,雪还不停的下着,细密的雪花纷纷坠落入那狭长的死谷。我居然从炼狱里逃出生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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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魔帝现世的时候,我正蹲在电脑前打《植物大战僵尸》,大家都晓得这个游戏有个无尽模式,僵尸无穷无尽,一波更比一波凶险,到得后头最难应付的雪人僵尸和暴走伽刚特尔蜂涌而至,还有大堆大堆的雪橇车僵尸,我一边飞快的点着鼠标将暂时无用的冰西瓜铲掉,一边又飞快的种上机枪射手搭配火炬树桩,再加上玉米加农炮,好容易将密密匝匝的僵尸阻了一阻,突然就觉得屋子晃起来。我还没反应过来是地震,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像只蜜蜂,嗡嗡嗡的飞起来,不仅飞起来,而且一边飞一边打旋,就像掉进旋涡里的一只小船,随着水流越转越急越转越快,到最后竟然跟风车似的,只能看到一团莹白的光圈。
( c% [& _) o" K5 u5 w  出大事了!
  T9 \- c% R2 g' H  我目瞪口呆的当儿,电脑屏幕上的僵尸已经趁机越过了我的玉米加农炮,踩平了我的火炬树桩,砸扁了我的机枪豌豆射手,并且吃掉了我种在最内端的双子向日葵,连水里的僵尸也都干掉了香蒲爬上了岸。救命的小车统统趟了出来,但更多的僵尸涌上来,随着最后一声惨叫,屏幕上出现一行血淋淋的字迹,我再一次死在无尽模式第107关。
0 J5 @! v' n+ _) l$ Q0 P: M- l  不过这当头可顾不上这些了,我用力在桌上一拍,那个在半空中转得像风车似的手机就“啪”一声重新落在桌面上,站得直挺挺。
9 P+ I* h7 Q4 a# k5 L  我将手机抓在手里,心急火燎的输入密码,果然是一等紧急的警讯,邮件上头还贴着三根火红的凤凰毛,一根凤凰毛代表事件十万火急,三根凤凰毛的警讯,自从入门以来,我还从来没有见过,不过整个三清门下,我入门时间最浅,论到见识,当然也就最浅。' d  |; ~3 p1 ?! r$ H, c
  邮件内容自然是加密的符箓,而且是超级加密的符箓,我这点道行解了半晌也还没有解开,正着急的时候,电脑里头叮叮响,我一边解符一边瞥了一眼QQ,居然是万年潜水,从来不在QQ上跟我聊天的大师姐,她问我有没有看到警讯。: u" j1 K3 V( r7 |
  大师姐一定也看到警讯了,而且肯定已经把符箓解开了。0 j: C8 R  v9 J# G) D: q" D& y
  我噼哩叭啦,飞快的打了一行字,问她发生什么事。
( H3 ^; t/ x% b# q  她说:“传警。”9 a: U1 m7 s9 B
  废话!都贴了三根凤凰毛了,我还能不知道是传警?/ q/ ^  H1 O9 X6 j8 h( T; T
  大师姐再不搭理我了,我也晓得有些事是QQ上不便说的,我这点修为,一天里头也只能对一人用千里传音,今天为了跟十七师兄吵架,已经用过一次了,无法再用,只得闷头苦解符箓。, ?% a8 ?9 ~9 c* w# S* }6 P
  都怪我上符箓课的时候就打瞌睡,这最高级别的加密符箓,最后竟然花了整整一小时四十分二十五秒才解开,怪不得上次期末考试,我的符箓只考了24分,整个初级班,就我一个人被打回去重修。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成天出尽了水磨功夫缠着教授符箓的萧鼎师叔,妄想他放水给我一个60及格。萧鼎师叔着恼,一怒将我交给十七师兄发落,害我囫囵吞枣,硬生生把最常用的几道初级考试符箓全都背下来,才算勉强过关。
$ _0 B& d: d$ x6 L  连素日待我最和善的四师姐,当时都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我一指头:“瞧你这惫懒模样,师父当年怎么就收下了你?!”5 y7 P9 [3 c+ Z9 \0 l- Z- Z
  其实我也不明白,师父当年为什么就收下了我。我出生在一个平凡普通的家庭,父母皆是乡间小学的教师,他们不聪明也不出色,每个月就靠那点工资过活,我从小也不显得聪颖,十岁以前还多病多灾,每个星期几乎都要感冒一次,每个月几乎都要去镇上的卫生所挂吊针,村子里人人都知道我是个小病包。然后两岁的时候在田头玩耍,被毒蛇咬到,差点一命呜呼,三岁的时候被大黄狗追,慌不择路掉进村头的池塘里,又差点淹死,四岁的时候跟小伙伴玩游戏,跌到砖窑挖的深坑里,又差点摔死,五岁六岁七岁八岁九岁,年年都有命悬一线的时候,等到十岁那年,我妈带我去三清山烧香,师父正巧那日出关,他从观后走出来,一眼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我,便要收我为徒。) W. M4 K7 h6 C2 E
  我妈自然是不肯的,我也不乐意,师父对我妈说,这孩子是童女命,与仙家有缘,不舍了她出家修行的话,除非是不见外男。如若不然,就不能流一滴眼泪,否则这辈子就多灾多难,再好不了了。& k/ J# W' j9 `1 R6 B+ e
  我听着耳熟,就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,直到放暑假的时候科教频道又在重播电视剧《红楼梦》,这才恍然大悟,这是癞头和尚说林黛玉,整部《红楼梦》,我最讨厌成天介哭哭涕涕的林妹妹了,因此那时候我可讨厌师父这句话了。你才林妹妹,你们全家林妹妹!; K- a+ N7 O6 ~) ?+ [% f! n
  那时候我浑没将师父这句话放在心上,连我妈回来之后,也就是跟住在隔壁的三姑婆闲话嘀咕了一嘴,然后跟我一样把这点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3 R! v$ P, t1 G; q5 u9 K5 y  结果我11岁的时候,患上了不治之症白血病。我妈哭得死去活来,东借西凑,连房子都卖了,送我去省城治病。我还记得主治大夫姓沈,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璎璎,她说话轻言细语,好不温柔,拿着检查报告跟我妈说:“这孩子血型太特殊了,只怕配型不容易。”然后还问我爸妈,祖上有没有少数民族血统。' \- G9 i# q% Y& @
  这下可愁坏了我父母,要治好我的病,只有做骨髓移植手术,我是独生女,父母跟我的骨髓都配不上,七大姑八大姨都被请到医院做检查,也没一个人能跟我配型成功。我妈既凑不齐手术费,又找不到人跟我配型,我日日夜夜躺在医院走廊的病床上昏睡,我妈一夜之间连头发都快急白了,最后是三姑婆说,死马当作活马医,你去年带这孩子进山烧香,不是说她和仙家有缘,你去求求道长,也许这孩子就逢凶化吉了。% B& |4 s* \# D' g# [: Y$ e
  我妈也是急昏头了,趁着回老家借钱的机会,又去了一趟三清山,这次她是一步一磕爬着上山去的,待得到半山的凉亭,她的额头都已经磕破了皮,又青又肿,而师父就站在半山凉亭里,看着她,叹了一口气。+ D  _0 c- u' u2 j  e
  这些事,都是后来我妈告诉我的,据说当时她一句话都没说,师父便道:“可怜天下父母心,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,这是她这一世应有的劫数,你既有意让她入我门中,而本门一千八百年来,没有遇见过天资如此之好的弟子,说不得,道人只好硬着头皮,撞一撞这天劫了。”
$ L8 j5 ?! I( s' b! [+ t6 z* `  师父将他平日喝茶的一只瓷杯交给我妈,指点我妈去省城把它卖了,当时就换了几十万块钱的手术费,那是一只明代成化年间的斗彩,现在拍卖行里都见不到了,就是佳士得偶尔有一只流出,底价也不止千万。每次一想到这次杯子,我就心里一暖,师父到底还是疼我的。1 r' s/ f$ l) d( }" S- d2 K
  我妈卖了杯子不到两天,沈医生帮我联络的中华骨髓库,竟然奇迹般找到了与我配型相符的捐赠者,对方是台湾人。当时这台手术,还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,因为当时两岸没有直航,骨髓采集之后经由香港转机送来,争分夺秒,一路各种绿灯,所以被媒体交口称赞,认为是两岸血浓于水的典范。5 P0 E* Q. u+ d. s+ |
  被媒体这么一报道,医院就势下坡,减免了不少后期医疗费用,我恢复的很好,没有排斥反应,很顺利就痊愈出院了。
; ]* Q$ e. d  p% F* C5 G* O  出院之后,我妈带着我,恭恭敬敬将我送到了三清山上的道观里,让我从此拜在三清门下。
3 w& E( b+ v) O+ v7 }7 |; g- x  我那会儿不过十二岁,说懂事吧也知道一点事情了,说不懂事吧,也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。师父只把我留在观中一天,让我给天尊磕了头,与观中修行的诸位师长们见过面,又留我吃了一碗素面,就放我下山去了。0 r# O9 E) b+ x+ z0 v2 J  T" ]
  师父说我虽然天资极好,但灵窍未开,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,而且我凡缘已动,这次硬生生避过天劫,如果从此便让我出家,只怕后患无穷。当时师父讲得我稀里糊涂,总之最后我没事人一样回家了。- M/ h7 J( u0 ~6 M0 k6 o: n! c
  说来也奇,回家之后我事事顺心,大考小考能猜对题,虽然仍旧不聪明,成绩也一直不算突出,竟然从此就成了考霸,逢考必胜,越是大考越是发挥超常。我爹妈当时把房子都卖了给我治病,还欠了一圈亲戚的债,我妈因为太长时间请假照顾我,他们学校搞竞争上岗,她自然而然排名最末,连工作都丢了。不过她从此后就在镇上摆摊卖零食,生意越来越好,比原来在学校当老师挣得多多了,等我十六岁的时候,我妈已经在县城租下三间门面,开起了超市。
" i/ q0 o1 G; Y' Z  生意做得大,我爸也干脆辞职了来帮她,他们从省城批发食品,然后卖给各乡镇的经销商,做了好些品牌的代理。等我超常发挥考上一间名牌大学的时候,家里环境也很优裕了。
$ C8 o1 q2 W/ k3 h  我报考的是建筑工程专业,却被调剂到生物工程学院,明明是生物工程专业的分数比较高,因为它是本校招牌专业,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调剂的,后来才知道是生物工程学院的副院长萧鼎亲自点名,把我换进了生物工程学院。8 O4 ?- ], w3 s; V' h$ i
  萧鼎作为博导,根本不带本科生的课,不过萧院长在我入校报到之后,就把我叫去院长办公室谈心。- O3 C: S  [: |+ j1 [
 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三清门下,而且是我师父的师弟。我跌跌撞撞混进这么名牌的大学,是因为每次考试,这位萧师叔就替我画个符,高考的时候,他替我画了个大大的榜上有名符,让我的分数猛然就过了一类重点线。
2 [1 ]; u; U5 m8 Y8 h  后来我跟萧师叔很熟了,这才问他:“从中考到高考,你到底替我画过多少符啊?”
$ `: ~* n: f% W7 g) T) R8 F  萧师叔没好气的说:“没有一百道,也有八十道了,尤其是你高三那一年,每个月就要考一次全市统考,每次统考我都得替你画符,当你的师叔容易吗?”" G& |' D* O. A2 t. x
  我十分好奇的问:“为什么不省点事,就在高考替我画个符不就得了?”8 g7 U/ {8 ^$ z
  萧师叔鄙薄的看了我一眼,说:“既在俗世中,自当谨小慎微,你要是每次都考250,高考突然考过了650,那岂不成了怪物?”, |6 u0 ~. r. N. }6 x8 X
  萧师叔做事情,真是滴水不漏。我作为本门年纪最幼的一位弟子,是被我师父,慎重托付给他的。萧师叔的符箓之术,已经是天下无双,甚至连我师父都比不上他。替我画几道榜上有名,真真是杀鸡用了牛刀。而且原本他都不教初级符箓了,因为我的缘故,便宜了另外几名初入门下的弟子,得以让萧师叔亲自教授我们。
; m* L% A0 X) G4 f) p  可惜我灵窍未开,即使是符箓之术已经修得天下第一的萧师叔,每次一讲课,我就昏昏欲睡,考试的时候,我就只画对了一道召物符,拿了区区可怜的24分。那道召物符,还是因为我惦着学会了就可以召来食堂的烤鸡腿,所以才牢牢记住。
" T4 y6 Y# ^/ B& u. D+ l3 C  萧师叔这一气不轻,每天勒令十七师兄给我开小灶补课,十七师兄其实是萧师叔的三弟子,他的符箓颇得师传,学的最好。可是他的性子也最刁钻古怪不过,我每次见了他,都要跟他吵架,等我学会了千里传音之后,不见面也是跟他每天吵架的。三清门下都是大排行,师父和师叔们的弟子一块儿算,我年纪最小,师叔的弟子也都是我的师兄师姐,这一代弟子人数不多,总共二十一名,而我就是二十一妹。
2 Q9 Q: B, G3 K; A  我们这些弟子,自然是唯大师姐马首是瞻。1 p0 {/ \9 G+ h2 E. r. P/ z$ A
  大师姐虽然排行第一,但是年纪并不大,不过她的修为,确是我们这一代弟子之中最高深的,而我呢,论起修为来,自然是最差劲的。! M5 q$ ]" b1 Y% h) S6 L
  就像大师姐,收到最高级别加密符箓的警讯,也不过区区数秒之后,就解开了。而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狼狈解开,这才看到警讯的内容。7 ?- s8 [. X0 `
  魔帝现世。
8 y- I" K; K( z/ E- h. q( E  区区四个字,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$ _: f4 ~4 g/ v  A  也只有天尊法传嫡系的三清门下,可以将他唤作魔帝。因为这魔头法术盖世,鬼神忌惮,几乎连得道的仙人背地里,都只好称他一声魔君。
# B6 y( g8 G  N, c( P: A  记得2008年5月12日那天,我刚考上高中不久,正在教室里上课,突然教学楼摇晃起来,老师愣了一下,才带我们从楼上撤到操场。后来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川发生了特大地震,那一段时间,举国悲恸,我们全校也停课举办了哀悼活动,每个同学都红着眼眶捐出了自己的零花钱。我爸爸亲自跟车,送了整整三辆大卡车的纯净水和方便面去了四川,我妈一边看新闻,一边搂着我擦眼泪,那段日子我想我会永远铭记。
+ y) W) v% Q4 N9 e. ^) f8 W  在四川地震之后第二个月,我第一次见到大师姐。她代表灾区受捐助的学校,来我们学校表达感谢,我们和四川一所学校结成了友好学校,并且即将长期举办各种联谊活动,大师姐原本在上海一间重点中学当副校长,但主动请缨,去灾区一所中学担任校长。到我们学校来,是她去四川上任后的第一次外出活动。; M$ u1 c. W7 h: }
  本来学生代表这种好事是轮不到我的,但那天班长偏偏请了病假,班上其它几个成绩好的学生都去参加数学竞赛了,我平常虽然成绩不稳定,但人还算乖顺,年级教导主任就挑了我去滥竽充数。) {! ]1 b# `/ t; A
  我第一眼看到大师姐,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我师姐,只知道她是四川来的白校长,当时她正和我们校长在说话,大师姐是个冰雪美人,所谓冰雪美人,就是肌肤胜雪,眸若含冰,好似一株空谷幽兰。我跟其它几个学生一起走进去坐下的时候,她突然抬起头来,微微看了我一眼。0 |3 A8 d7 Y8 C; d4 J& w
  眸子里是有一丝审慎的意味,我素来迟钝,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后来会开完了,放学时间也到了,我回教室收拾了书包,走出校门,路边停的车降下玻璃窗,我看到四川来的白校长,坐在车里头朝我招了招手。( @+ S' `, d3 ~! r& U- n8 [
  她脸上竟然是微微含着笑意的,仿佛冰面上乍然裂开一道缝隙,有溪声潺潺,有春风拂面似的。我不知不觉就走过去,后来才知道大师姐修为极高,只要她有意召唤,别说是肉骨凡胎的我,就是道行稍浅的仙人,只怕也抵受不住。; [) k4 R  B. r1 a
  我坐到车里头,她浅笑盈盈,叫了我一声“二十一妹”,我猛然就醒悟过来,只有那日在三清山上,见过师父门下的师兄们,他们才会叫我“二十一妹”,因为我在三清门中排名第二十一。这几年我都没往三清山中去,师父每年都在我生日的时候,差人给我送长生符来,叮嘱我万事小心,却不再让我去三清山,我差点都快忘了,我是三清门下的弟子。; ~! f4 C9 d# x  J8 u
  我脱口唤了声“师姐”,只疑惑不知道,她是师父座下的弟子,还是其它几位师叔的弟子。大师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说:“我是你大师姐。”
3 e/ a4 \# S5 \' ]. g6 @  我是听说过这位师姐的,她是师父开山第一位大弟子,师父的骄傲。师父最得意的一件事,便是这位大师姐一下山,便镇住了沪上著名的险地。那时候上海正在修建成都路和延安路高架,在两座高架交汇的地方,最关键的一根钢筋混凝土柱子,怎么也打不下地基。地质学家反复勘察都没有问题,工程师也反复推算,都没有问题,只是地基无论如何打不下去,整个工程就陷于停顿了。
6 j6 C% a- U- D  大师姐刚刚抵沪,一下飞机就觉得整座城市的气脉不对,她推演良久,寻着地势而去,可巧就见着四面围着护栏的施工工地,随便问了问人,也就知道了工地遇见的困难。
8 i4 B' A, v0 J8 ~' E  b  那个地方好巧不巧,正好是东海龙族的始穴。要知道上海在几万年前,还是一片汪洋大海,长江入海的地方还没有淤起肥沃的平原。这里既然是海,当然也就是龙族的地盘。龙族万年不死,永受长生,所谓的始穴,埋的也就是每次龙王历劫,被天雷劈下来的龙麟,
1 e: I0 G' k0 }! W  打桩打在龙穴上,便是已经在万里之外太平洋中沉睡的东海龙王,也是万万不允的。
0 F; l  f( e8 r& [# k$ A  我不知道大师姐通过什么手段提醒了施工方,但她写了赫赫一道万言表上给天尊,是当时震动仙界的壮举。万言表说服了天尊,东海龙王迁走了始穴,施工方则在柱子上,精心描摹了九条龙,隐晦的表达了凡界对龙族始穴的敬意。成都路高架和延安路高架何止有几百根柱子,唯有这根柱子是周身裹着白钢,饰着九条金龙。
1 R& Q6 _+ G9 F" f  巧妙的调停了仙凡两界,是一种平衡的本事,尤其万言书成功打动了天尊,摆平了仙界中最难缠的龙族,所以师父额外对大师姐青眼有加,我们这帮小师弟小师妹,自然更是仰慕传说中的大师姐。% F( h. ^' @* A* C, i! }
  跟大师姐并肩坐在车里,我的心情非常激动,可以用雀跃来形容。大师姐含笑看着我,说:“师父让我来看一看你。”
* K$ ?' x% D1 G2 ~- s$ T" }5 k. {! O  我问:“师父还好么?”
  k( N: @" Q  m( ]8 m/ I; t* ^  师父用茶杯换了我一命,我虽然灵窍未开,也隐隐知道骨髓不是那么好配型的,我能因缘凑巧的痊愈,说不定师父还动用了什么修为,才挡了我的劫数,而且每年我生日他都让人送长生符来,着实是惦记着我。所以对师父,我是又敬又爱。3 g' Z, e4 h' q" C1 d* M9 l" V
  大师姐点一点头,说:“师父很好。”又问我:“这段日子,你可有什么不舒服?比如头晕,心烦,或者生病?”
5 v9 L  j  w5 A0 L: @, r  我眨了眨眼睛,不舒服?我自从骨髓移植之后,身体健康得跟正常人一样,而且每年连感冒都少,我迟疑了半晌,看大师姐目不转睛盯着我,似乎十分笃定我会有不适。我只好红着脸期期艾艾:“不舒服……这个……痛经算不算……”3 z& y! a# A& _3 f+ u
  大师姐“扑哧”一笑,伸出手来,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,说:“真还是个孩子呢。”; r- v& E. T& z( _. h( [
  大师姐的笑意渐渐收敛,她神色肃然,告诉我说:“这次四川地震,是因为魔帝即将现世,最后一次仙魔之战,天尊亲手将魔帝三魂七魄打散,封印镇制在各地。不过魔帝道法深厚,即便如此,仍旧不断挣扎,魔帝无时无刻不在收敛自己的魂魄,他魂魄已散,法力消失,只能用残存的元神震动地脉,最近的三次大地震,1556年的陕西,1976年的唐山,2008年的汶川,这三地正是天尊封镇魔帝的三魂之地。每次魔帝收魂,都必得有凡人万魂陪殉,陪殉的人魂越多,他法力就恢复的越快。经历这三次大震,他只怕已经收起最重要的三魂了,等他渐渐收齐了七魄,魔帝便要再次现世。”& |8 t1 ~, c$ W0 r
  我听得瞠目结舌,大师姐说:“凡是有仙缘的人,或者是修道中人,因为魔帝即将现世,都会有一些感应,比如我最近便坐立难安,半夜常常觉得心悸,这是因为魔气渐生,仙灵受阻。我修行时间长,还可以轻易压制,师父惦记着你,你虽然是三清门下,却没有修过道术,只怕你会觉得不舒服呢。”5 c+ H( @: J% _3 d2 H
  我这才明白大师姐为什么一见面就问我有什么不适,说实话,除了那阵子看新闻,我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之外,倒不曾有过别的不舒服。9 ]9 d  l" p& d  S" k
  大师姐说:“所以三清门下,既有缘修仙,便有义务降妖除魔,不然凭什么享受这仙缘?这魔帝虽然厉害,但天尊座下弟子,还是要与他斗得一斗!”$ a" t- h. b) j
  大师姐说这句话时,语气凛冽,面若凝霜,神态傲然,仿佛立在山巅的海东青一般,随时便会展翼而飞。我又喜又羡,恨不得速速修成仙法,跟着师兄师姐们,好好与那大魔头斗法。: z1 X1 K% O9 s6 a7 M% w
  大师姐又细心叮嘱了我一番,交给我一册道法的入门口诀,叮嘱我背熟,便匆匆离去。我后来才知道魔帝七魄中一些魄缕,仍旧镇于四川,大师姐是赶回去施加封印,想努力多禁锢那魔头一段时间。最近三清门下有所修为的弟子,都跟着师尊四处奔忙,镇制魔帝。我什么都还没学,只好乖乖呆在学校里,顺便也背诵道法入门的口诀。: W% P" F! {- Y. i* Q
  道法入门的口诀其实就是一本《道德经》,只不过与市面上常见的版本字句上略有不同,后来我无意中查找资料,才发现大师姐交给我的这本道德经,文字细节上更近于1973年长沙马王堆3号汉墓出土的那两本帛书《老子》,那是西汉初年的版本。我将这重大发现慎重的告诉十七师兄,他嗤笑一声,说:“本门的口诀乃是九万万年前由天尊亲授,代代师传,什么西汉初年,那都是不晓得多少万年之后的事了,凡人虽然得了这口诀,却不晓得其中的法门,而且传来传去,还传走了样。西汉初年的版本还好一点儿,接近真版比较多,现在市面上的版本,错谬甚多。”
; ^! k" g+ n, i6 {' ~  每次十七师兄跟我讲符箓,总是会津津有味的讲起那最后一次仙魔大战,中间仙家用了什么符,而魔帝又用了什么咒。讲到天尊用了四荒八极大法,以九九八十一道灵符打散魔帝的魂魄那一段,十七师兄更是眉飞色舞。
, F  F6 y" b  a: K7 f+ j# }  一讲到符箓,我就昏昏欲睡,哪怕十七师兄是当今著名的影视明星,天生不知道多好的皮相,一言一笑都360度无死角的英俊潇洒,也丝毫引不起我半点兴趣。4 z2 P$ n3 R: m
  说来也甚是奇特,三清门下,师父鹤发童颜,那是因为积年修行,长生之相。而师兄师姐一律天生的好皮相,大师姐不用说了,冰雪美人,就连我最看不顺眼的十七师兄,亦是俊眉朗目。无数少女看到他在大银幕上斜睨浅笑,就要尖叫欢呼。
- j* O3 z8 `4 P+ R0 ~" @% d  四师姐待我最和气,为人也最有耐心,我问过她一次,她便细心的解答说,有仙缘的人,都会生得相貌堂堂,因为上天的钟灵毓秀,会在造物的时候幻化神奇。
) [7 Y' `" N; w8 k  可是上天也是偏心的,师兄师姐们何止五官端正,个个都是帅哥靓女,只有我,相貌普通,勉强也只算五官端正。难道说我没有仙缘吗?可师父还说过我是一千八百年来,天资最好的弟子啊?!难道师父只是哄我的?. `" F+ ?" E- V
  于是我问四师姐,修道会不会让我变漂亮,四师姐想了想,看了看我脸颊上的青春痘,说,修道起码不会长痘痘。这倒也是,修道之人,不论男女,个个肤若凝脂,皮肤柔滑如同婴儿一般,那是因为仙灵之气凝结,不受浊气污渍。冲着这个,我也就更加劲的背诵《道德经》了。: t* I5 Y4 P1 l- L, N  T
  我背了几年的《道德经》,一直进了大学,才开始学最基础的符箓。可是我初级符箓都还没有考及格,魔帝便现世了。
( R/ R2 D9 b& @2 C, k0 z/ E  刚刚发生的地震,是魔帝收集了他最后一缕被镇制千年的魄缕,历代守护降魔封印的凤凰拔下三根凤羽,向仙界示警。
# x* s  ^7 o( y2 T$ L: {  十七师兄给我打电话,神气十足的问我解开加密符箓没有。" ^8 m" R5 l* p6 a3 A8 i9 D6 M; ^* ~- p
  我没好气的答,当然解开了。3 |: ?# k' P# I
  十七师兄嘿嘿一笑,问我用了多长时间。我恼羞成怒,避而不谈,反问他:“你不是在拍电影吗?怎么这么有空?”
& l1 q  S0 }4 Y! z2 q  “今天的戏已经收工了,我刚回到酒店就收到警讯,哎呀,魔帝刚刚凝起三魂七魄,这几个月将是他最脆弱的时候,连凡人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。这下子师尊肯定要放我们全部出山,去寻找魔帝。”
/ Z0 C9 y) N8 Y) o$ z  我一听就来了精神:“那我师父也会下山来么?”( O4 {6 z0 `8 N7 W8 R  i& D! [
  “当然了!这是斩除魔帝的大事!何止师伯,还有二师伯、三师伯,连我师父一起,都会出山,这是万年难遇的除魔良机,断不容失的。”4 H' G$ Z# J. |1 F6 G6 j. t( f* ~1 d% v
  十七师兄告诉我说,师父下山去了山东,带着三师叔南派,去一间神秘的古墓,取上古神剑太阿,师兄师姐亦奔赴各地,极力搜寻魔帝的踪影。
9 E( P  y' q& T  d* T  l9 c( z+ N1 l  只有我实力不够,谁也不带我,只好天天宅在家里打植物大战僵尸。
; ?- O" K; x, u. I) D9 v$ |+ m% A  这个游戏是我三清门下必修之技,原因无它,因为这游戏是师尊投资的。师父为什么会投资游戏,当然是有奥秘。这款游戏名为植物大战僵尸,其实是演练我三清门阵法的不二法宝。
' D& ~. ~- ?7 v- `6 j  仙对魔,道对术,符对咒,都是实力相拼,异常惨烈的战争。! r0 _: A( _3 Q; S; Z) {
  魔帝可驱使亿万魔奴,组成大军。而魔帝麾下,还有四大魔王,并各色魔族妖将。, H4 H( q4 [9 A/ N9 e" L1 z! I7 e
  这些人的实力,都可以一对一与仙道中人拼杀,有时候单个实力,甚至远在仙人之上。所以三清门对魔道,讲究是阵法配合,天衣无缝。& q  t: S( i$ c
  植物大战僵尸这款游戏,就是师尊借用外国著名游戏公司之手,制出来让我们这帮弟子,天天练阵法配合的。对魔帝的大战中,脑中灵光一闪,千分之一刹那,可能就要考虑到如何配合同门,如何最大化的利用资源,如何使阵容更加缜密,不同的魔将扑上来,如何调换最有利应对的神器。+ Y0 u1 [. d  s5 Q
  大师姐打无尽版,据说可上万级,满屏的僵尸和各种植物切换自如,如果CPU和显卡配置稍低,就会死机。8 j) G5 E  |2 z6 y* v
  当然修行浅薄如我,打无尽版永远死在第107关这件事,我会随便告诉别人么?
$ M" C  p) Z+ F! |. c  a  没办法,灵窍未开,师父师叔虽然教得多,师兄师姐虽然百般照应,我也不过是比常人强了那么一点点……这一点点仙术,凡人通过现代科技,很容易就能做到。: u  m8 u* E) ]1 I' Y1 }5 H& a
  比如千里传音,还不如打电话省事。考虑到电话里不好常常说仙啊魔啊,三清门人才会使用千里传音。- v4 I. ]8 O- {5 b
  又比如我还没学会的腾云飞行,反正即使学会了,我也不会比飞机飞得快太多,即使是道法精深的大师姐,要从四川的青城山飞来看我,也得一个时辰,跟航班时间差不多呢。# u& N! o, E, T" g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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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好运滚滚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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