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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番外] 生日番外:权倾天下(原地三更)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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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世无双滴亲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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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周年1 十周年2 5周年 湖北匪徒 摩羯

发表于 2010-12-26 00:49:16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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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脆系
详细描述: -
  
  @, s0 f. Z( S# i' S2 m" Z
5 J+ q' d+ Y" u: h* c9 R& b
8 d2 m3 C8 g, k' B# ^      夜里下了一点小雪,天亮后就晴了,一轮红日喷薄的照着大地。到了午后时分,虽然仍旧有风,但刮在脸上只是微微刺骨。街道两旁,人家屋檐上的雪开始融化,“叮叮咚咚”落在青石板地面上,甚是好听。
, [* a" z/ l. _+ p5 c, m! I( s  蒋晓勒住了缰绳,马儿正跑得发了兴,此时“希律律”一声长嘶,终于渐渐慢下了蹄步,杂沓的在原地转了两个圈,马儿喷出的热气在寒冽的空中散成团团白雾,他伸出手,安慰似的拍了拍坐骑的脖子,马鬃上略略透出有汗水,同样也冒着白雾似的热气。马儿亲热的抖了抖鬃马,似乎在回应主人。蒋晓抬头看了看,“淹月楼”三个字黑底招牌,因为数十载风霜,所以油漆微微剥落,但那三个饱墨酣畅的字还是前代首辅郭寐的手迹,看得出笔法皎皎不凡。
3 T9 N# K' Z! u' K) f  门口招呼客人的茶房远远就迎出来,替他拉住了马,满脸都是笑意的问:“赵公子这是打哪里来?”
4 K( a& j: g2 f" C$ n- W; @  蒋晓没有搭理他,而是直接问:“有没有一位姓李的客人在等我?”% f/ w0 }1 C& p& q4 L
  “有,有,就在楼上的齐楚阁儿。”茶房引着他穿过店堂,走上楼梯,二楼越发敞亮些,虽然天气寒冷,但二楼走廊里朝北的窗子都支了起来,可以远远望见街前人家粼粼的屋顶,微微翘起檐角的浅灰屋脊。大片大片的黑瓦屋顶被笔直的街巷划成棋盘格,再往远望,是湛蓝的天,而极目远处,洁白的一条玉带也似,正是结着薄冰的御沟。御沟旁原本植满了桃李与柳树,此时桃李尽皆枯枝,而垂柳的叶子也尽黄萎。从疏疏的垂柳枝条间,隐约可以看清御沟上的积雪,莹白反射着阳光,刺着人的眼睛。. }& n4 [! P7 U" x& |* L3 {
  茶房引着蒋晓往前走,走廊另一侧是齐楚阁儿的门,蒋晓听见阁子里说笑声,叫好声,和着“铮铮”的琵琶声,像是一壶煮沸了的茶,几乎喧腾得就要溢出来。3 _0 D; d0 k/ T+ h; C# u3 Q) {
  他没有慢下脚步,茶房一直引他走到走廊的尽头,才轻轻在房门上叩了两声。房门几乎是无声无息就打开了。开门的人身形魁武,虽然看上去只有弱冠之龄,但是漆黑的眉毛,炯炯有神的大眼睛,配上那张紧紧抿着的嘴角,自有一种刚毅果敢的神气。他朝蒋晓拱了拱手为礼,然后吩咐茶房:“不要来打扰,有事自会唤你们。”看茶房点头哈腰的答应了,他就关上了房门。
# D2 S; h1 F; d  这间齐楚阁是店中最寻常的一间,和店中所有阁子一样,向南开着一溜长窗,此时窗子都关着。洁白的绵纸糊的窗格,因为外头反射着雪光,所以屋子里光线很暗。蒋晓眼睛渐渐适应了,方才看清窗前端坐着一名少年。
: N/ n" _; v# a0 i* {7 ^) E. J  他沉默的行礼,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,生得剑眉星目,十分俊朗,却有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着之气。他朝蒋晓点点头,似乎有点心不在焉。
2 [' I  P' X1 R1 L% W  桌上的酒菜都已经齐备,黄铜火锅煮得翻腾,羊肉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。那少年扶着筷子,他的手比骨筷更显得洁白晶莹,不知为何,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蒋晓,我们可以算作是世交。”) W9 V* ]" q# B( i. [; e
  蒋晓静静的答:“是。”
% F% P' T( M% i7 F- {# A  “所以这事,你一定得帮我。”
* A' q# u3 ~. ]1 v4 A  蒋晓道:“公子若有所吩咐,蒋晓自当粉身碎骨,赴汤蹈火。”
( N6 \0 q0 R' o9 j( r  “赴汤蹈火倒也不必了。”少年漆黑明亮的眼睛望了他一眼,又重新移开,注视着火锅里升腾起来的白色汽水:“今天我只是让你帮我个忙。”; ]$ c' m2 u9 v+ _
  “公子但说无妨。”
! g8 r3 o5 G+ S9 J4 w3 q  “他……其实就在这里。”! l/ K" o$ m9 x1 `. U
  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却是蒋晓拂落了桌上的杯筷,瞠目结舌的望着他。那少年笑起来:“你们赵家的家教不是向来都很好么?怎么一句话就将你吓成这样。”$ F& F" d8 O9 I7 m( ^
  蒋晓已经脸色如常,少年的揶揄并没有让他觉得窘迫,他躬身将地上的杯筷拾起来,语气平静的说:“蒋晓失礼,还望公子恕罪。”) q1 ~: j+ x2 A% E; j+ j% x, f8 A1 v
  “其实是我自己不好。”少年笑吟吟地道:“我自己胆大包天倒也罢了,还拖你下水。”
' A( B; S9 s6 A! D  蒋晓答:“公子说过,我们可以算作是世交。”
5 `! {7 j9 G+ k0 u" |  那少年听了他这句话,忍不住“噗”得一笑,说道:“好!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!咱们就去会一会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往右一指,说道:“他们就在隔壁那间齐楚阁里,你来的时候可曾听到?”( A% |# w8 U4 B" U  x* ?
  蒋晓点点头。那间阁子里那般热闹,上楼的时候他便已然留心,原以为是一些富商巨沽在此饮酒作乐,再没想到竟是那人。+ x! b! J) P  V  v' ~2 D
  少年便叫了声:“子成。”
5 y% m2 J! }# l/ s6 P' f* w* v# L  那魁武少年拱手应声。少年道:“你从窗子里进去,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他转过头来又看着蒋晓:“你和我从大门进去。”& z; ?, p! f( O0 V. H5 v# T, y
  “公子,这太过冒险了。”蒋晓道:“他既然微服至此,必然带了有近身侍卫,若是一击不中,误伤了公子,可如何了得。”1 x: J' l% _% t2 W3 I7 K
  “那还不简单。他要伤了我,咱们更有理由翻脸了。”少年笑得有点孩子气的狡黠:“天塌下来,自有我在,你怕什么?”8 u0 P& S1 O" E% ~1 O7 q$ l
  蒋晓似乎是苦笑了一声,说道:“只怕他身边高手如云,还没有看清楚咱们是谁,已经将咱们三人的脑袋割下来了。蒋晓死不足惜,若连累了公子……”
& W" |' @  R: x. y  “我知道你爹只有你一个儿子,放心吧,我不会让你爹老年丧子,白发人送黑发人的。”少年似乎要去做什么好玩的事情,兴致勃勃,连话语中都带了俏皮轻松之意:“你放心,我绝不会连累你。”
# b4 b. P+ `" \8 X( I* }. j$ ~  蒋晓似乎暗自叹了口气,少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,像是窗外映入的雪,清澈动人:“子成,开窗子,就直接从屋顶上过去。”
7 S9 F! a1 W2 Y9 X2 i- i7 v  那魁武少年答应了一声,无声无息就推开窗子,顺手拿起撑窗的竹竿,顶好了窗棂。
+ ]1 n9 U3 K8 s& \; J0 t6 ]9 R5 j. `6 ^  “走吧。”少年起身,掸了掸衣衫,蒋晓无可奈何,只得跟随他身后。少年试探着将阁门推开,只见走廊里空无一人,隐隐约约听得见隔壁笑语喧哗,轰然饮酒之声。8 b% E1 R6 m$ C  u7 W9 }
  少年从袖底抽出一柄短剑,长不过数寸,但寒光湛然,显然是柄利刃。蒋晓无可奈何,只得抽出佩剑,与他屏息静气,慢慢走到隔壁齐楚阁之前,静侯片刻,只听“哗啦”一响,似是破窗而入的声音,阁中歌女尖叫起来。蒋晓抢上前去,一脚就踹开了门。
4 l. }! o# n% A& @3 r  [+ g6 ?  带着寒气的剑光掠向他的颈中,蒋晓踹门的时候就已经留心,堪堪避让过去,劲弩破空之声已经劈面而来。蒋晓挥剑斩短箭弩,就这么缓得一缓的一功夫,身后的少年已经躲身抢上前去,蒋晓大惊:“公子——”话音未落,带着寒气的剑光已经堪堪刺向少年的胸膛,少年短剑相格,“啪”一下子斩断了对方的剑,迸起的剑尖划破他的衣袖,“铛”一声落在地上。原来少年手中那柄短剑,竟然是绝世利刃,削铁如泥。这下子如切瓜菜,就已经斩断了对方的武器。这么阻得一阻,蒋晓已经飞身抢上,将少年掩在身后,而屋中七八柄利剑尽皆向他身上刺来,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,只听有人大喝一声:“住手!”
& M& @& C$ G9 u0 ~$ `2 S  那七八柄剑说收就收,剑气劲风已经激起蒋晓的衣摆,却堪堪“唰”一下子尽皆荡开。蒋晓只觉得剑光寒气侵润,手背上几乎要起鸡皮疙瘩。
7 q$ P5 n0 d2 C  此时蒋晓才看见众人身后立着一个人,青袍幞头,穿着打扮甚是不起眼,可是目光炯炯,正望着他们。蒋晓不敢与其对视,只得低下头去。
# {) C' F7 d0 K1 i, c  “你们都下去。”$ ?: @( X6 f* ?) k
  屋子里的人一声不吭,收拾起刀剑尽退了出去,连同昏迷在地的歌女,也被他们抬了出去,最后一个人随手拾起掉在地上的那柄琵琶,很小心的不让它发出任何声音,然后倒曳上门。
" j2 y* p8 }5 o' S% A7 r  屋子里顿时只余了他们四人。那魁武的少年子成因为刚刚一场激战,所以胸膛还在微微起伏,他手臂上已经被划破长长一道剑伤,鲜血滴涌,却仍紧紧执着一把金刀,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青袍人,似乎他只要略有异动,他就会再次扑上。
( e" M& t+ ?# S1 ?5 T- a4 _. \3 K  而蒋晓却极力调均了呼吸,目光下视,只见那青袍底下却穿了一双鹿皮薄靴,靴作乌底,上头细碎玉珠,嵌出如意花样。这种靴子有一种名头,叫作如意靴,原是富贵公子燕居时常穿。蒋晓心中一个念头还没转完,那青袍人却撩起下摆,十分干脆的行了一个大礼:“臣庐州王慕允,见过皇上。”
. v7 S; k* A2 U$ f+ n  少年漫不经心玩弄着手中的短剑,说道:“你从来不曾见过我,为何口出此言?”
1 x! G! r9 b& V  S  “站在窗边的这位魁武少年,手执金刀,力大勇猛,必然是仪鸾司副挥使贺还,而这位仗剑的公子,一手‘骨中玉’使得出神入化,想必乃是蒋阁老之孙,怀西大将军之独子蒋晓。有此二人在此,臣不难猜出陛下的身份。”
/ \: W3 R+ J+ Z1 U5 l  少年“哦”了一声,慢吞吞的说:“他们俩就不兴跟别人混在一处?”3 {  C. c8 r% X& S3 W% {) y2 D
  “陛下刚刚斩剑的那一招,乃是‘天鲲剑法’,那是摄政王生平绝学,臣有幸见识过一次,不敢认错。”
/ N7 i5 @# t' b4 x9 B  少年冷笑:“原来如此。全天下都知道摄政王只教过一个徒弟,那就是朕。”
& Z. C& c* n9 R' N% k; L9 K  “皇上还年轻。”慕允从容地道:“再过得三五年,必然可以青出于蓝,远远胜过摄政王。”$ D' [, ~9 r0 Z6 @) c
  “舅舅,连你也拍朕的马屁?”
, V/ F4 p1 i) u" t  慕允却不动声色:“臣没有撒谎,摄政王受过内伤,后来又身中奇毒,短则三五年,多则七八年,必然会身如朽木,再无法举剑。”' Z2 k1 k2 r! k6 J
  少年淡淡地笑了一笑,伸出手:“舅舅,请起。”1 o: R- D2 y/ R+ }. R' V8 X; O& l
  “是。”慕允起身:“谢陛下。”
- b' ~# S& ]( \3 t  “你进京来,朕也见不到你,所以才出此下策。”
+ o. G0 K( C0 v# `; @  “臣在午门递过……”
( V) y4 F9 t' M; I+ Y# J  皇帝打断他的话:“递了朕也瞧不见。”
" V2 M6 F2 k7 b" U" b4 n  慕允道:“皇上不应该这样冒险……臣手下的人都十分愚鲁,万一惊到圣驾,臣粉身碎骨……”
. I- T; M9 L& V1 [( S  “也没什么。”皇帝举起袖子,将那被剑尖划破的口子晃了晃,笑容里略带顽意:“你要是果真一剑刺伤了朕,朕可就正好趁机要挟你了。”9 Z" @5 ]) y+ n! X" M
  慕允额头上微现汗意,只得答了个“是”。
& M, p2 Y, P* e- k. j- M  “你手下好手不少,朕要借来用一用。”
% H/ E8 j( @) i( f  慕允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陛下如有差遣,臣……”
" t% @' ]) \  {& r! k7 ]  “你先别答应的这么干脆。”皇帝笑着说:“这差事,或许你并不愿意干。”% u( X' y3 Q3 z1 W
  慕允道:“请皇上明示。”- [( r  {0 }9 X) ~: I6 c
  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皇帝扬了扬下巴,贺还还刀入鞘,然后从胸前取出一个绵白信封,双手奉与慕允。慕允只得接过,打开一看,原来是几页信笺,但那上头的抬头、语气、格式一望,便知道是抄录的奏折。他越看越心惊,拿着那信笺的手虽然并没有发抖,可是心底寒意涌起,额头上不禁冷汗涔涔。
6 k8 o7 ]8 |- \: G  “朕没有亲政,折子也看不到。这是我派人去悄悄录出来的。你猜摄政王怎么批复?”4 x% w$ E6 d' h! O& O: p
  慕允勉强收敛心神:“臣愚钝。”
  ]0 Y) w7 P2 M" G" M  x! S- F8 W  “他只批了两个字:‘严查。’你说这要查下去,会是什么后果?想必你这个庐州王,也保不住了吧。”: A: }, B& S; |8 w! a5 ]0 D& U
  “皇上,臣……”
, s# G: S) U- v/ l. K4 q  皇帝摆了摆手:“什么也不用对我说,你知道,我做不了主。”
# U( {# Z1 F/ B( T  “那还请皇上禀告太后,臣……”" Y8 H* p: ]' c' c/ m( y" N
  “太后素来不会跟摄政王有贰议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皇帝漫不经心:“舅舅,你是我朝唯一的异姓封王,又远在雄关,手握重兵,你觉得,摄政王会容得下你?”+ B' h# R! |$ C+ M
  慕允已经渐渐的镇定下来,他的声音也恢复了从容不迫:“臣忠心赤胆,唯天可鉴。如果摄政王相疑,臣惟有辞官归田。”
+ i; W, e  n7 i; G0 z* j9 ^  “斩草除根,他既然下了决心动你,哪容得你辞官?”皇帝似笑非笑:“你想回家种田?那还得看太后保不保你呢。”
& O$ d4 T: G8 [, X  慕允并未作声,皇帝说道:“太后与我身在禁中,母后虽然垂帘,可是一应事情,皆由摄政王处置。母后和朕,不过是御座上的那个摆设。舅舅,你是朕的骨肉至亲,你要是不帮我,可没人帮我了。”
8 }& j% _3 ]& x9 P& B  慕允道:“摄政王乃是皇上的叔叔,当初庚申之变,是他扶佐太后,平定乱局。皇上在襁褓之中即位,亦深得摄政王之力。他摄政十余年来,并无大错,皇上不应该见疑……”
& W& K' X# w* ^; I/ l5 T& F8 A  “呵!”皇帝冷笑了一声:“连你也觉得,朕这个皇位本来就是他给的,如果现在他要拿去,朕亦不能跟他争?”
- I2 Z2 G& F; Y% w; z  慕允低头,避开他灼灼的目光,低声道:“臣不敢。”
5 I# ~. c1 x8 h* F, t# m  “他是有过大功,如果十七年前,是他自己当了皇帝,朕也没什么好说的。可是他亲自抱着襁褓中的朕,祭过天地日月,诏告天下,朕才是这社稷的主人。既然如此,朕就不能不争。”+ n8 ?3 _1 W2 M' g  }2 n9 X
  慕允道:“太后……”
6 K+ i0 s2 x7 N7 j& S4 s4 \$ }  “太后不知道我来。”皇帝匆匆的一语带过:“朕不想让她担心。”. K  z1 l# g& ]! b3 c8 m9 c+ s4 M
  “臣这次也没有见到太后。”慕允话语中透着隐隐的担忧:“说是头晕风眩的毛病发作了,臣十余年不入京城,此番出京之前,实在想见一见太后。”
6 W  f3 a; i2 w' L1 |% r( o6 f; ]  “母后那是让摄政王给气的。”皇帝淡淡地说:“因为摄政王想让郭敏掌管工部,母后把折子给留中了,结果摄政王派了人来讨,母后虽然生气,仍旧命人挡了回去。谁知摄政王竟然径入内宫,拿了折子就走,母后命人拦他,司礼监秉笔司太监王丛跪在槛外好声好气的求他,他竟然给了王丛一巴掌,把王丛的脸都打肿了。普天之下,哪有这样的道理?留中的折子硬来讨要,母后不给,他竟然动手掌掴母后身边的大伴,这简直是要逼宫了!母后又怒又急,这才病倒了。”
! K: U( `, I1 O0 a  慕允只知道太后生病,连自己入京来,都传旨免见,此时方才知道其中的缘故,不由得默不作声。自己身在关外,就听说摄政王跋扈。如果刚刚皇帝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,那何止是跋扈,按律该治“大不敬”。那一掌打的是司礼监秉笔司太监,秉笔司太监虽然只是三品官衔,但辅佐处理政务,批阅往来奏折,素来有“内相”之称。历代以来,都是由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太监充任。而太后垂帘,王丛又兼着太后宫中慈颐殿总管之职,这一巴掌打的不仅仅是王丛,实际是打在太后的脸上。怪不得太后气得病倒。+ f( A- _% ?) J5 L  E! c; q# V
  慕允想了想,还是很谨慎地说:“摄政王领兵出身,想必行事鲁莽是有的,但未必有不臣之心。”9 [4 K$ b, Z* u& G
  “未必有不臣之心?”皇帝似乎是讥讽的笑着:“景隆二年,摄政王就下诏,允许他自己常服亦可用龙纹。他见朕可以不跪,所有的诏书奏折,都是他代为批阅,可以像御笔一样用朱砂。摄政王妃病笃,大赦天下。及至王妃薨,辍朝四日,棺木从抚德门出,满城文武跪送,可比皇后丧事。太后虽然垂帘,可是内阁禀承他的意思,每每总与太后为难。景隆十六年,太后要减免三省的税赋,以摄政王为首的内阁坚决不允,竟然集体挂印而去,以总辞职来要挟太后,逼得太后迫不得己顺从他们的意思。如今更加过份,太后将奏折留中,他竟然径入内宫自取。太后命人阻拦,他出手掌掴秉笔司太监。你说他没有不臣之心?我看他是摄政王当腻了,想当太上皇!”* o. a6 u# b1 u
  慕允禁不住微微叹了口气,说道:“摄政王有些事情,做得是过分了些。”
  g2 |+ a; w) G4 V0 K  “舅舅,你说他三五年内,就会身同朽木。但我只怕他三五年内,就忍不住想当皇帝,直接领兵逼宫了。庚申年的例子还在那儿,禁军在他手里,北营在他手里,满朝文武都只知摄政王。而朕,一忍再忍,到了如今,简直是忍无可忍。”
' n* k1 q9 `: O5 r5 E. M) W  慕允想了想:“臣要见一见太后,才能知道怎么样帮到皇上。”0 ]# G: K; ^  f8 B
  皇帝垂下眼皮:“好吧,我来想办法。”6 K6 N4 r5 r; g& I8 Z8 j- |& T
  慕允并没有在阁中待太久。他是外姓藩王,行动引人注目。今日虽然是微服出来饮酒,但是与皇帝的一席对谈,令他颇有几分不安,所以不过片刻,就即告辞而去。皇帝亦知道他不便在此久留,所以只叮嘱他万事小心,约好了遣人通信的暗记,便任由他去了。8 L& n) C& T3 ~1 I' @8 s0 q& [
  慕允去后,整座酒楼似乎愈发显得安静。皇帝带着贺还和蒋晓回到之前那阁子里,但见火锅烧得滋滋作响,白汤翻滚,不时的溅出点点汤汁,而桌上的菜肴,早已经凉透。
% t3 T4 f/ ]) q% s; w& j  皇帝就在桌边坐定,伸手示意。贺还便取了旋中温的酒,替皇帝斟上一杯。皇帝正待要饮,蒋晓却说了声:“臣告罪。”拦住了皇帝。然后取过一只杯子,斟了半杯酒立时饮了,见并无有其它,才松开按住皇帝的那只手,让他饮酒。
! w5 p5 ^5 @% s# Y' C  “你也太小心了。”皇帝心中感动,知道是因为宫外没有太监尝膳,所以蒋晓才有此举。蒋晓答道: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+ S& U& G* R; p$ s% @: _( Q' H  皇帝赞许的点点头:“不错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咱们出来有一阵子了,这就回去吧。省得太后发觉。”: _3 ^9 R0 `7 E2 V- T' \
  蒋晓答了个“是”,又问皇帝:“陛下真的打算让太后召见庐州王么?”
3 _9 L1 E* t1 f; r. N* G5 C  “太后若是见了庐州王,岂不打草惊蛇?”皇帝笑了笑:“我只答应庐州王想办法,可是想不想得成办法,那又是另说。”+ F& ^: u& y" n' n
  正说话间,忽然只见贺还神色警肃,作了一个手势,拨出金刀,慢慢走向门口。蒋晓不由得大为紧张,按住了腰中佩剑,而皇帝最沉得住气,饮了半杯酒,又拿起酒壶来,斟上一杯。贺还将阁门轻轻推开少许,只见脚步声由远及近,跟着听见茶房的声音,说道:“便是这里了。”
4 h" @0 _4 A- W) g  “你去吧,我自己进去。”来人声音稚嫩,似乎是未总角的少年,又似乎是宫中内监。蒋晓神色一动,还未及说话,只听“吱呀”一声,那人冒冒失失已经推门闯将进来,贺还金刀下斩,沉重的风刮过那人鬓发,蒋晓已经叫道:“且慢!”, e( Y% T- ^. H8 M8 X/ I/ B- y* B
  那人原戴着青纱幞头,贺还听到蒋晓叫“且慢”便已经收力,但他金刀沉重,斩落之势锐不可当,硬生生荡这一斩,劲风仍旧刮落了那人的幞头,只见青丝委云,似轻流瀑布直泻而下,馨容秀美,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。而她莹白如玉似的一张脸,因为这一吓,越发白得没了血色,眨了眨眼睛,几乎已经要哭了。贺还瞪着她,她却怔怔的盯着蒋晓,过了片刻,才扁了扁嘴,犹带着哭音:“哥哥……”
9 `/ q+ c4 W# J$ q  蒋晓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还这样乱闯!”
* p+ c4 K& o+ P  “我看到你的马栓在楼下,就上楼来找你。”乌黑的大眼睛,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:“谁知道这里竟然藏着个刽子手,进门就砍人!”) H5 T/ y. P, q5 y5 V
  “不要胡说!”蒋晓呵斥:“我在这里有正事。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?小彩呢?”4 J. a3 Y; E" t) K# h
  门外有人怯怯的道:“小彩在这里。”: s: h$ ~9 b' A7 X  t# o+ h
  蒋晓转身一看,果然门外还站了个青衣少年,才不过总角年纪,身量未足,形容尚小。他简直哭笑不得,说道:“进来吧!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!”
/ v& C7 z/ s! g% _3 b4 P  u' ?8 B! c  那散发少女朝他扮个鬼脸,小彩怯怯的走进来,蒋晓转身关好了门。却听那少女说道:“这位一表人才,手执金刀,想必就是赫赫有名的金刀将军贺还了?”
7 F- e" Z; s0 f& A0 U  s  贺还本来是个粗疏性子,被她这样莺声呖呖的一说,不知为何紫涨了面皮,觉得老大不好意思。连忙收起金刀,拱手道:“适才不知是小姐,唐突了。”% ?* @, Q! V4 g- c7 Y- W8 g5 |5 G7 J
  那少女明眸皓齿,一笑之间,有如月朗清辉,明亮照人。贺还低头不敢瞧她,她却又打量着屋中另一位少年,沉吟道:“这位公子面善得紧,哥哥,他是谁?”
" x: K* _/ s+ g  “哦,他是……”$ j: Q+ K! e. f; A2 k
  “仪鸾司佥事李木。”少年笑吟吟道:“我与子成是同僚,与你家哥哥,是好朋友。”
  {. _3 }% g9 c- C" b  蒋晓点了点头,说道:“对,这位是李公子。”% c8 V3 N1 l  W9 F# h
  少女落落大方,学着男人团团一揖,说道:“在下蒋玖,见过两位哥哥。”# e4 J  W. x" Z; g
  贺还倒还罢了,连忙还了一揖。蒋玖见那李木只是微微一笑,并不还礼,她心胸开阔,倒也并不计较,只问:“哥哥,你们躲在这里吃什么好吃的?”蒋晓只怕夜长梦多,忙忙地道:“我们已经吃好了,正打算走了。你跟我一块儿回家去吧,要是阿娘知道你又溜出来,看不罚你跪香。”( r3 |" M3 W! T) X6 ?/ B, W3 U( b( d
  “可我肚子还饿着呢!”蒋玖撅着嘴说:“你们吃饱喝足了,我可一点儿也没吃。”
7 Z# ?5 V9 n4 U3 J  “这淹月楼出名的只有羊肉胡饼。”蒋晓道:“你一个姑娘家,怎么可以坐在这里吃酒?便带些回去就是了。”; Z( h! ]* T) B# {7 r9 s' [
  不待蒋玖答话,蒋晓便开门叫茶房,送了些羊肉胡饼来,用食盒装好了,交给小彩,说道:“走吧,你带回去再吃。”: I2 _9 m  I3 z) @( B  ?
  蒋玖无可奈何,只得罢了。方要踏出房门,忽然又想起来:“哎呀,我这头发散了,可怎么才好呢?”刚才贺还那一斩,虽然并没有伤到她。但是刀风割破她所戴的幞头,现在可没办法藏起一头青丝了。蒋晓因为骑马,所以只梳了发髻出来,正待迟疑间,只见那李木已经取下幞头,说道:“蒋小姐若是不嫌弃,用我这个得了。”' M' U+ s4 d% o9 T6 E
  蒋玖本来就大方,道了谢就接过去。小彩替她重新挽了头发,将一头青丝藏在幞头里,五人这才出门。
* Q' R0 h" _9 |* e# X: L% E  谁知他们刚刚一下楼,就遇见金锣喝道,一对一对的顶马过去,开道的仪官甲胄分明,甚是威风。/ m6 A# ~. U2 Q  Y( w* m
    蒋玖素爱热闹,见到这样的排场,便忍不住问蒋晓:“哥,这是什么人?是个大官吧?”
3 _: X$ f* n" v! D. @6 k1 L% m    蒋晓淡淡地道:“摄政王世子。”6 ?4 R3 l! |$ z6 p: |
    摄政王世子虞曜不过才十七岁,已经官拜镇国大将军。这个官职素来是给亲胄的,本来也没什么出奇之处。可是先胜武帝为皇子的时候,曾经做过镇国大将军。自胜武帝登基之后,这个从一品的武将官衔就空悬起来,一直又过了数十年,到了天命年间,才由当时出兵西征的韩王兼领。不久之后,韩王凯旋而归,即入东宫。于是从此成了规矩,这个职位留给了储君,能任镇国大将军的,亦只有皇子了。在至圣年间的时候,皇六子定湛曾被封镇国大将军,被朝野间视为立储的先兆,从此引发了长达数年的立嫡之争。
& y' Y# e, J  |! y. G  去年摄政王世子虞曜竟然出任此职,清议自然是哗然。可是皇帝年少,还没有大婚,自然没有储君。在百官看来,皇帝乃是先帝的遗腹子,又是唯一的一子。如果真有什么万一,自然只得归到摄政王那一脉上去。摄政王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又是皇帝最亲近的一位叔父。他的儿子隐然为储君,这是为了江山社稷,不得己的以防万一。但在皇帝看来,这就是是可忍,孰不可忍了。
8 ^' q7 z5 s" I- o! _- Q  皇帝当时在慈颐殿中大发雷霆,说道:“摄政王这是盼着朕死,好让他的儿子当皇帝!”
9 O3 [6 B/ t- n8 t8 M/ |  太后倒还沉得住气,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说道:“他要是真想这么干,十七年前就不会让你当皇帝了。”/ ?* J' ^! {* R- o* _! ]
  皇帝一时语塞,认定了太后仍旧是跟摄政王一条心,怒气冲冲拂袖而去。
7 n4 I& H0 j" n( L; K  所以皇帝对自己这位堂弟,一直十分不满,不仅仅是不满,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恨。偶尔在宫中见到他,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。而虞曜亦十分识趣,甚少到宫中去,所以皇帝与这位堂弟见面的机会并不多。不想今天突然在街头撞见,不仅撞见,而且看到他这般大摆仪仗,自然眼中喷火,胸中那一口气,无论如何咽不下去。4 q4 j' P* p! Q9 E' U
  蒋晓见他连连冷笑,便知道要糟。轻轻拉一拉他的袖子,低声道:“公子,世子并无逾礼之处,这本就是亲王世子仪仗。”. M$ v) u) p# [) ]
  他原是好意提醒皇帝,虞曜不曾特意摆谱,也不曾用镇国大将军仪仗,但不想这话一说更是火上浇油。皇帝心想,虞曜身世不明,连生母是谁都含含糊糊,谁人都知道他是个私生子。本来当初摄政王上书礼部,要册封虞曜为世子,礼部具奏给皇太后,太后就直接将折子给留中未发。据说后来是摄政王进宫说项,太后才在册书上盖了金印。
: @" t8 G1 E/ l8 |  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都成了摄政王世子,这样大摇大摆招摇过市,简直是耀武扬威,而自己这个皇帝,却成天受着摄政王的窝囊气,皇帝一想到这里,就不由怒火中烧。2 Y7 I4 e6 \$ |, ?
  远远看到虞曜骑着马,被王府的侍卫拱围着渐行渐近。蹄声杂沓,马蹄上钉的铁掌击在街市的青条石上,甚是清脆。皇帝向贺还招了招手,低声道:“把我的弹弓给我。”; L# z1 h. s) I# U9 M' m0 D: P9 L
  蒋晓大惊:“公子,不可!”
+ ?( W: L8 @  @  “怕什么,就吓唬吓唬他。”皇帝接过贺还递上的弹弓,捏了颗金丸绷在牛筋里,眯起眼睛道:“摄政王府中豢养食客三千,不少人教过他武功,其中还颇多名师。他不是身手很好么?难道连匹马都拉不住?”
- {  \! ?" e- }3 v: o6 V6 y! s; \2 R& J  蒋晓急道:“万一世子从马上摔下来……”
( o1 X0 i" h4 ^  “那咱们就得赶紧跑了……”皇帝似乎恢复了少年人的促狭,朝他眨了眨眼睛。不待蒋晓再说话,已经一弹射出。! E% M3 B' I6 s9 P  k$ ~4 h
  弹子破空之势极快,眼见已经快飞到马腿,突然一名王府的侍卫发觉,大叫:“世子小心!”手中马鞭已然挥出,正正击在弹子上。这名侍卫武功卓绝,这一鞭更是全力所为,直将弹子抽得斜飞出去,不想弹子正好击在前导仪仗的一匹马首上。顿时鲜血迸溅。那马儿吃痛,长嘶一声乱蹦乱跳,将马背上的人硬生生甩下马去,径直冲入人丛。6 t. S' J  a+ I6 _, t
  本来站在街边看热闹的人很多,这下子猝不及防,尽皆惊呼起来,四下奔散。一名妇人怀抱婴儿立在檐下,亦自正在看闲看,突然惊马奔来,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,竟然呆呆的站在那里,抱着孩子一动不动。蒋晓正待要出手相救,突然人影一闪,竟然是蒋玖冲了出去,她身手灵巧,拉着那妇人就地打了一个滚,想要避过马去。不想那妇人心下惶急,一时没有抱稳,孩子却滚落在地上,顿时哇哇啼哭。惊马冲势未减,乱踢乱踏,眼看就要又要冲向她们,只听“噗噗”两声闷响,那马双蹄皆折,长嘶一声便向前跪倒。众人尽皆惊呼,眼睁睁看着那马便要栽倒压在婴儿身上,而那妇人和蒋玖一齐抢出,都去抱那地上的婴儿。蒋晓已经冲到了路中,眼见已经来不及了,只得一声大喝,抄住了落在地上的马缰。他臂力惊人,硬生生将半个马身都硬扯了起来。另有三人已经抢出,一人拉起蒋晓,另一人却拉起那妇人,还有一人抓起婴儿的襁褓,在千钧一发之际,尽皆滚落开去。蒋晓正好力尽放手,那马重重的摔倒在青石街面上,溅起雪水泥泞,洒了他一身。
$ ]5 H% N- T( M. [$ t  蒋晓回头看,只见蒋玖已经吓得傻了,紧紧抓着抱着她的那个人胳膊,那人却以赞赏的目光望着立在街心的蒋晓,向他微微颔首致意。蒋晓只得抱拳行礼:“世子爷!”
3 L$ N2 q# `3 s1 ~" d# \. @9 M' c, R  虞曜适才那一滚甚是狼籍,袍襟之上尽是雪水泥泞,但他神色镇定,扶着蒋玖站好,十分谦逊的还了蒋晓半礼:“今日蒋世兄力挽千钧,真令我等大开眼界。”7 \7 Q/ x0 B* a( j! p; T
  蒋晓其实十分后怕,因为适才那种情形,真是千钧一发。而自己一急之下,竟然硬将马身拉起,而旁边人又即时抢救,竟然将二人一婴孩都安然救出,实属侥幸。他与虞曜客客气气说着话,心里担心皇帝,于是装作不经意用眼角斜瞥,只见皇帝衣袍之上也尽皆是雪水,正扶着那妇人站起来,似乎丝毫并不以适才马蹄下的冒险为意。而抢到孩子的正是贺还。他将孩子送到那妇人怀中,那妇人喜极而泣,将脸紧紧的贴在襁褓之上。
  Q8 V: W6 j  W" W. c1 ~  蒋晓不敢多看,虞曜已经道:“刚才同时救人的两位仁兄呢?咦,怎么不见了?”
2 V/ K3 n. d' D9 _  蒋晓知道皇帝不愿与虞曜见面,自然是及时避开了去。他笑着岔开话,低声道:“今日多亏了世子,世子还没有见过吧,不瞒世子说,这是舍妹,真令世子见笑了。”0 e, `+ ?& g. F  h
  虞曜适才救人之际,已经发现自己抓住的这少年其实是女扮男装,不想竟然是蒋晓的妹妹。世家巨族规矩甚繁,虞曜又素来谦和多礼,便依着世交之礼与蒋玖相见,口称“二公子。”又夸道:“二公子少年英雄,义胆救人,真不输令兄。”
$ P. f! @* W8 H1 C2 c  蒋玖到底年轻,被他这么一夸,高兴得不得了。笑道:“世子的身手才是好,今日若不是世子,别说救人了,我连这条命也没啦。世子的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
( N2 ?  c2 f( |, K) @8 U" u  他们客客气气说着话,王府的侍卫已经抬走了伤马,摄政王礼绝百僚,几乎如同皇帝一般,而摄政王世子,也是体位尊贵。所以亦不便在街头多谈,虞曜又身有公事,不一会儿便拱手告辞。蒋晓与蒋玖都是长揖而送。小彩吓得都已经快哭了,见世子仪仗一队队走得远了,连忙将他们俩的马牵过来。蒋晓翻身上马,忍不住训斥蒋玖:“你看你今天,惹了多少事?这下子好了,连世子都冲撞了。”
# U& s& E* e0 {. j( d, n9 F  蒋玖自然忍不住回嘴:“谁说是我惹事?难道见死不救么?再说世子挺和气的,我哪里冲撞他了?”
" ]4 k' Z) s( ?6 B! V  蒋晓其实是迁怒,见妹妹回嘴,自然更加生气:“你这样跑出来,还在大街上捣乱,看我不告诉母亲大人,让她罚你关在绣楼里,三个月不许出来!”
% n2 r: P6 n) l# A, d/ D  蒋玖急了,说道:“我就你这一个哥哥,你还一点儿也不帮着我。我出来,也是因为在府里闷得慌,你还说让母亲把我关起来……我还不如刚才被马踏死了好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蒋晓见她衣裳之上都沾染的是雪泥,鬓发松乱,显然适才救人也是本能之举。而她一介韶龄弱女,能有这样的胆识和善举,殊为不易。自己这般责骂她,亦是太苛责了些。他叹了口气,便说道:“我是担心你。今日的事,我不会告诉母亲,可是你下次要是再这样胆大妄为,我可不轻饶你。”
: Z. W3 Y2 n- E, ~. U: |) z! g: k3 k  蒋玖不由得破啼为笑,吸了吸鼻子,说道:“我就知道你是吓唬我。”' Q2 v2 ^6 @/ J8 N% |, [$ h( O0 P
  “我可不是吓唬你。”蒋晓隐有忧色,他说道:“下次若再见到摄政王世子,记得避开,躲得越远越好。”
- s2 p" F3 e, \4 `- t  “为什么呀?”蒋玖不解,一双剪水眸子盈盈的望着他:“世子不是挺和气的吗?”$ k3 I1 o# r0 A+ Q
  “说了你也不会懂。”蒋晓深有悔意,叮嘱她:“别跟任何人说今天遇上世子的事。”
( J4 w' M! p% b7 T7 l9 X  蒋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。兄妹二人策马而行,过了片刻,蒋玖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说道:“我知道了!”8 t2 V. `6 ]4 q' g3 `
  蒋晓微微一惊,问:“什么?”" G3 e% Z. ]/ F0 C, t# `
  “我刚才一直觉得,世子真是好生面善。刚刚我终于想起来了,原来世子同你那个朋友李木,长得好生相像。”
( I2 e0 V. [, p2 Q5 J  蒋晓心底微惊,皇帝与摄政王世子乃是堂兄弟,两人年纪相仿,像貌竟有七八分相似,站在一处,竟似嫡亲兄弟一般,一眼即知二人乃是血亲。这亦是皇帝不喜虞曜的原因之一,皇帝这般厌憎虞曜,偏偏虞曜又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,皇帝自然在厌憎里头,更加了一层厌恶。: E  B- G# C- D7 {9 S  p/ e
  蒋晓说道:“胡说八道,哪有这样乱比的!以后再听到你这样胡说,看我不让母亲把你关起来,还让你在外头乱跑。”" q6 @) R' @2 A
  蒋玖见他沉着脸说出这番话,语气十分严厉,她性子机敏,想了想就明白过来:“我知道啦,世子是不能拿来乱跟人比的,下次这样的话,我再不说就是了。”% X/ r; `$ {8 N. A
  蒋晓心道,倒不是世子不能拿来跟人乱比,最要紧是皇帝不能拿来跟人乱比,不过这话绝不能对妹妹说,于是只是笑了笑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. R( J2 s1 v, \) Q: D! O/ ]9 h  蒋玖吐了吐舌头,打马与哥哥并肩而行。6 ^4 g1 L& t1 O8 ^: T- 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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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本来是生日写给大家看的一个番外,为什么越写越长了呢?凌晨抱着《大明会典》查得天昏地暗,过生日还废寝忘食写小言,费小存到底有多敬业啊……
1 u" a" |/ v, r$ p1 T$ Z祝自己生日快乐~每天开开心心的写字。也祝大家天天快乐,开开心心!希望每年的今天,我们都还在互相陪伴,直到地久天长。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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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g- U+ o+ k. Y! J1 ]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我是第三次更新的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+ E" s' u) |. i8 g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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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皇帝回到宫中已近日暮时分。他是从西角门悄悄返回禁中,这样微服出宫的事情偶一为之,都是假冒了侍从的身份,持着正清殿的牙牌,出入自然是无碍的。此日他回来的稍晏,郭正一几乎望眼欲穿,待见到贺还护着他匆匆而返,真如见到了凤凰一般。待皇帝进了暖阁,郭正一亲自伺候他换衣,悄悄窥见他脸色尚好,便问道:“万岁爷,可传晚膳?”
, w& u+ z. [* M8 O  “就传吧,别误了定省的时辰。”皇帝原本都是陪太后用膳,但近来太后圣体欠安,慈颐殿中问汤问药,十分繁琐,更兼天气寒冷,太后便令皇帝不必侍膳。说道:“空着肚子来,又冲风冒雪的回去,弄出病来,又是何必。”所以皇帝便不再去慈颐殿侍膳,总是吃过了再去定省。皇帝现在仍旧记得起太后说这句话的情形,因为太后这病是头晕风眩,所以慈颐殿暖阁之中,四壁都挂着绵毡,将窗子掩得严严实实。而门前更垂了三重毡帘,三帘之间皆相隔丈许,一帘即启,双帘仍垂。既使宫人进出,仍旧可避免风入。阁中生着地炕暖盆,自然是温暖如春,当地一个大鼎,又焚着檀香,热气蒸腾,熏得架上的白茶花尽皆怒放。可是虽然如此,太后似乎仍旧虚弱无力,靠在特制的大枕上,半含着微笑看着儿子。她容貌秀美,虽已经三十五岁,但望之仍如同二十许。只是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,皇帝忽然又想到慈颐殿中的茶花,虽然怒放,仍旧也是火培出来,这样的天气,只怕稍见冰霜便要零落了。这个念头,未免十分不吉。3 Z9 b  n" p2 B9 U/ s
  因为想起太后的病,所以皇帝这顿饭吃的也甚是草草,心不在焉胡乱吃了些,又问:“有粥没有?”尚膳的太监答:“回禀万岁爷,预备的有粟米粥,山药粥,白米细粥,不知万岁爷要用哪样?”皇帝点点头,却没有答话,尚膳的太监只得思忖着去为他添粥。就在这时候,郭正一悄悄上前来,低声对皇帝道:“慈颐殿有消息,摄政王入宫来了。”
6 ^. S( \* c% B  皇帝本来拿着牙箸低头挟菜,听到这句话,蓦得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旋即又低下头去,挟起一片菜心,似乎连嘴唇都并未翕动,郭正一却听见他问:“是太后传召,还是摄政王请旨?”
2 n9 c0 _# k' p: h! N  “是摄政王请旨。”郭正一谨慎的答:“旁的消息并没有。”
5 u5 n- F6 ]6 a! w  太后用人素来谨慎,慈颐殿更是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。皇帝从数年前便开始用心经营,一直到现在才略有起色,可是机密的消息仍旧一无所知。能知道的,亦惟有太后见了什么人,或者说了什么话——当然亦是不怎么瞒人的话,其余的事情,便再难打听了。
; W1 C/ U- H! d* V, D6 u$ v  郭正一微微躬身,似乎在等待皇帝的吩咐,可是良久亦只听到殿中深处,更漏泠泠的声音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方闻皇帝冷笑了一声,说道:“更深露重,雪风侵寒,真难为他。他这一来,太后的病只怕要好上七八分。”
& R' e/ Z3 G, I- u& b# P: u2 Z  慈颐殿中的情形,却并不似皇帝猜测的那样。太后听闻摄政王求见,倒是神色如常,只说了两个字:“不见!”王丛赔笑道:“娘娘,王爷夤夜进宫,怕不是有要紧事,娘娘还是见一见吧。”+ A* y8 V6 x; b) t% \, G% O# J2 k9 P; S
  如霜冷笑:“他那一巴掌没把你的牙都打掉,你竟然还替他说话。”
8 |6 |" |4 P" B- l1 V0 D  王丛却恭谨的说道:“王爷是什么样的脾气,娘娘如何不知道?既然如今他既然进宫来,娘娘便给他点面子。再说了,这样冷的天气,王爷就站在外头,若是受寒引发了旧疾……”
1 C; v0 e; P# ]( h) S: H0 V  V  如霜默不作声,王丛已经会意,悄悄退出去。果然只见摄政王独自立在阶前,似乎在负手看月。天气寒冷,白日间积雪融了大半,到了夜间却又重新结了冰冻,檐下挂着细小的冰棱,而朔风吹在人身上,果然寒意侵骨。王丛自温暖如春的内殿出来,不由觉得寒毛一凛,连忙甩着犀拂,行了一礼,说道:“娘娘请王爷进去。”
- E5 U9 `; @1 p  ]7 q5 Y  a3 T  摄政王并没有答话,转身拾阶而上,到了殿门口,却似乎犹豫起来。王丛不知缘故,亦不敢催促,只得躬身立在一旁。& R5 T9 L6 m4 _" \
  “太后的病怎么样了?”摄政王终于开口说话,他的声音沉稳,似乎平静无澜,并无任何起伏。王丛小心的答:“还是那样子,受不得风,坐不得片刻,就天旋地转,必得躺下。但躺不得片刻,又目眩不己,只得扶起再坐片刻。”
+ m: g# v* x0 B5 N* V$ h  这是太后的旧疾了,自景隆四年那一场大病之后,就没有好断根过。只不过隔两年发作一次,有时厉害,有时轻微而己。发作厉害的时候便如同这次,既不能坐,亦不能卧,自然更不能视朝了。摄政王并没有再多问,而是径直走入殿内。慈颐殿里的闲杂人等早已经摒退干净,只有太后素日信赖的几个内侍,见他进来,都只默默行礼。王丛抢上一步,替他挑开沉重的毡帘。4 m# \; r7 G, P
  一帘起,一帘落,一帘起,另一帘落。三重毡帘走过,便可以闻见熟悉的熏香气息,夹杂着淡淡的药香,还有室内氤氲的花香,那香气温暖而湿润,让初入的人常常生了一种醺然欲醉。可是摄政王微皱着眉头,似乎微有不喜,他绕过屏风,但见阁中并无其它的人,连王丛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走。他走到桌边,看着桌上那白玉盆中的水仙,静静的出了一会儿神。
3 }- X$ W+ h. R! Q  如霜本来是坐不住的,过得片刻,只觉得眩目,扶着高叠的枕头,已经是颓然欲倒,挣扎着只不愿意躺下去,所以尽力闭目待那一阵阵的眩晕过去。摄政王忽然道:“你便躺着就是了。”  R$ W; ]( v& e/ C2 Y+ d( K8 C' Y
  如霜勉力睁开眼睛,见他并未转身,仍旧是背对着自己,她咬牙道:“摄政王大驾光临,我哪里敢躺着!”8 K  S/ N, G+ G
  摄政王沉默了片刻,却说道:“今日皇上出宫去了,太后可知道?”0 a6 T" D6 u" w- t. k7 ^; x
  如霜冷笑:“我道是什么事,王爷三个月未踏入禁中半步,今日前来,原来是兴师问罪么?”
: C4 P9 W$ |& E; o  摄政王这才转过身来,只见她穿着玉色夹衣,扶住一卷堆叠的枕头,却是不住的微喘。她本就肌肤白腻,病中虽然憔悴,但一张不施脂粉的脸庞,仍旧莹白如玉,而那双眸子亮如点漆,仿佛岁月格外留意,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。4 R' T1 m$ P1 l' V$ x5 H$ ?# B
  “我都还没说,你就知道我是来兴师问罪?”摄政王淡淡地道,随手将掌心之物掷在桌上,原来是三颗金丸,都有莲子大小,落在桌毡上滴溜溜转个不停,偶尔相撞,其声沉闷,显然都是实心。他声音仍旧平静:“皇上不是小孩子了,这种东西遗落民间,要叫旁人见着,岂非是祸源?”+ Q* ^$ n4 ~& r6 P8 Y, ~$ y  c$ b
  如霜见了这金丸,却不知为何笑了笑,说道:“你教他打弹子的时候,他才四岁。我从阁子里走出来,他拿着朵石榴花,用弹弓打在我裙子上。顿时裙子上便染了一团红色的花汁……”她语气温柔,追忆往事,不由得脸上微露笑意:“我待要罚他,他知道不好,一路飞奔跑到明德殿去了,抱住你的膝,再也不肯放手。”
3 @: W( O  ~! w  摄政王似乎无动于衷,说道:“太后怎么不问问,皇上今日拿弹弓打了什么人?”7 J: j: d5 w3 D" F' T. K
  如霜收敛了笑意,抬起头来,望住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说:“我的儿子是天子,不论他拿弹弓打谁,旁人都不应该来质问。”
5 B1 n5 Q5 O# S  H  摄政王淡淡地道:“那就管好你的儿子,别让他尽干些蠢事。”
( v" p8 E2 [) I, K; J  “子不教,父之过,他原是无父的孤儿,失之教养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6 A5 B+ H! d: S. E" ~: r- Z
  摄政王听了这句话,不由得默然,过得片刻,才说道:“太后这般纵容他,将来会闯出大祸的。”8 T4 h0 E! @& {2 {3 Q" v7 r! e( N
  如霜似乎困倦已极,微闭双眼,斜倚在枕褥之上,说道:“但愿那时候我双目已闭,眼不见为净。”
  ^6 q5 y0 O/ z$ ^) g" q  摄政王叹了口气,听她话中满是负气之意,便不欲再与她交谈。于是转身朝外走去,方走了两步,忽然听见一声闷响,似乎什么东西落地。他回头一看,原来如霜已然昏阙,所以一头从床上栽了下来。他心下一惊,连忙奔过去将她扶起,一手搭在她脉门上,只觉得她脉象弦迟无力,连呼吸都若有若无,显然是不醒人事。他犹豫要不要唤人,但又怕生事端,所以想了想,便在她虎口上用力掐住,过得片刻,如霜果然悠悠醒转,睁眼来只见他模糊的一张脸,旋即一阵眩晕,不敢再看,只是喘了口气。摄政王本来半蹲半跪,将她抱在自己怀中,见她醒转,便将她抱起,放回床上让她躺平,如霜果然觉得舒适了些。微微睁开眼睛,看着他,他便问:“要不要召太医?”
" O4 [: J: ?7 `3 W( L  她在枕上微微摇了摇头,摄政王见她青丝凌乱堆在脸侧,被她白玉似的脸庞一衬,更显得如乱鸦堆云。不由得伸出手去,将她的头发理了一理。他的手微凉,触在她脸上,带着清凉的沈水香气。如霜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落泪,便侧身向内,说道:“你还不走?”4 r9 d# Z" G0 K# q$ ^
  他却知道她定是哭了,所以沉默了一会儿,又重新坐下。这次却是坐在床畔,偶尔早晨醒来的时候,他总会这样坐着,想一想朝中的事务,或者其它只能默然于胸的事情。如霜为此还生过几场闲气,说道:“你就这么不愿意看着我?”非要将他的脸硬扳过来,狠狠在他唇上咬一下才作罢。有一次咬得狠了,皮破流血,他亦动了气,因为还要去上朝,这样子怎么见人?而她却笑逐颜开,说道:“摄政王身体不豫,免朝便是了。”那日只得免朝,他便留在阁中看奏折,她亲自调的一砚朱砂奉与他,然后笑道:“鸳鸯两字怎生书?”那时候阁中春意融融,他与她,竟然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候……而现在,她也不愿意看着他了。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鼎中逸出的幽幽淡烟,说道:“你弟弟进京来,你为何不见他。”) r5 s& e+ D! S1 r
  如霜一动不动,仍旧面向着床内,说道:“不见也罢。”
/ r8 S2 A$ L2 @; }" {( V! O  “庐州王十余年未入朝,万里迢迢,来一趟不易,便见一面如何。”
% Y6 n4 l, k8 G' c7 Y% [* [  “见他有什么用,难道向他哭诉,你对我们孤儿寡母不好?”
2 N. A  ]" @) [' ?4 S( b  这句话说得狠的,摄政王却笑了笑:“是啊,我对你们不好。”. v+ c+ ~: L% i9 x
  如霜气得狠了,顾不上头晕目眩,挣扎着起身,举手便欲劈向他的面颊,他微微向后一让,她这一掌便击在他颈中,她病中无力,其实落手已经轻缓,只不过一拂而己。可是她这一下子拼尽了全力,几乎又栽下床去,幸好他用手拦住,如霜推开他的手,恨恨的道:“便一头栽死了我,岂不正如你的意!”" Q% g; x4 n* ]. M/ N3 I9 T
  “你若此时死了,庐州王可要反了。江南年年水患,国库无粮,户部无钱,再也不能打一场仗了。还有,你的山陵不过建起了一半,若是此时死了,陵工越发要加紧,这样大笔的银子,你肯给我,死也就罢了。”
  F* c  W% f: c! o0 f& }  他这番话说得好似平淡如水,如霜却再绷不住生气,只得“嗤”得一笑,说道:“听听你这话,哪里是燮理天下的摄政王,简直像穷门小户伶牙利嘴的小媳妇。”, n, O4 V  T- [/ d
  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他并没有转过脸来,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。床前本置了六合同春的烛架,点着粗如儿臂的红烛,映出他的侧影,却有一半被帐幔掩在黑暗里,显得他的脸混沌未明。但那烛光灼灼,映着他鬓边的白发,仿佛是秋草濡染了浓霜。如霜不知他在想些什么,他总是这般若有所思的样子,有时候她猜得到他的心思,有时候猜不到。
* K5 u" U! z- d& n# r  “棣儿今年十七岁了。”如霜说道:“明年便可大婚亲政,你这副重担,便可以卸下来一半。”
# q+ u1 a9 Q5 M! B  摄政王只觉得深深的忧虑,可是他只漫声答道:“是啊。”# ^" I" f+ Y+ [# T$ o
  如霜柔声道:“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孩子,不懂事而任性,你何必同他一般见识。”( k1 f8 Z. Y8 h0 S& m5 Q/ b
  “微服出宫,在闹市之中挟弹伤人。这样的行径,是至尊所为么?”
6 J+ T7 z3 P  Z  如霜却瞥了他一眼,说道:“那也得怪你,当初我就说,不教他玩弹弓,你偏说,喜欢便由他去罢。”" F) [* w, N# t5 ~
  摄政王却有一种怅怅之态:“那时候他还小……”
+ {" L+ F! g% c; O: @  “是啊,一转眼就成大人了。”如霜问:“今日他到底用弹弓打了谁,激得你气愤愤入宫来。”
! h+ i/ ]3 u% |; R& A& ?# ^  摄政王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,只说道:“这是落在了我手里,若是这三颗金丸落在旁人手里,怕不生出事来。”7 x: s1 J! w4 u/ {; Q0 O
  “皇帝在宫里也打雀儿。”如霜漫不经心的道:“前阵子泰和殿大修,还在铜瓦上扫下十几颗金丸来,有时候宫女在花丛里也拾得,就凭这三颗金丸,能算什么。”
& C* \+ y# J! L" j. ?- G# E  “这三颗金丸,打的是世子的马。跟随世子的人心细,把这些金丸都寻了出来,交给了我。这要传到外头去,生出谣言来,多难听。”
* [7 p2 U% @. l. r7 z5 ]3 X  如霜薄哂:“原来打的是你儿子的马,我还道打了你儿子。”
/ |( N6 q: \7 {3 C7 s' ^  摄政王静默不言,如霜知他心中恼怒,便说道:“小孩子家家闹着玩,你倒真是厚此薄彼。手心是肉,难道手背不是肉?你要是真生气,我传皇帝来,你用藤杖打他出气就是了。再不然,让他奉先殿里跪着去,谁叫他没爹,不学好。”; r4 r" r! X( J6 v- M5 ]
  所谓藤杖便是宫中的家法,供在毓庆殿中,素来是震慑皇子用的。皇子们偶尔有顽劣的,但只要一听“请藤杖”三个字便能吓得脸色都变了。但从来这藤杖没有轻易动用过,因为能用藤杖教训皇子的,亦只有皇帝。皇帝若是想到动用“大杖”,那皇子必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,一般都是褫夺封号,或者幽闭,反倒很少真正用到藤杖。这便是诛心之论了。摄政王气得脸色铁青,不发一言。如霜见他生气,偏又笑吟吟:“成日家说我惯着他,你是作叔父的,他有不对,你便教训他就是了。”2 a# f) Z/ \) e! u0 L0 V
  
) {2 {' P+ C  [' u6 x
/ [  r5 q' ]6 u; b
+ ~! `  g; f6 _! m1 {(继续待续)
- {, z, D$ c; r3 |7 V9 q
, X) ^) q  z' ~3 `, wPS:摄政王终于出场了啊啊啊啊啊啊……虐的就是摄政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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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26 01:22:53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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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宁宫里烂盈门神马的是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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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26 01:29:51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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哼哼哼你懂的呀!!!我的定滦命好苦哟~~~~~会被挖坟掘墓么……会被鞭尸示众么……5555555555555555… ...
6 P" n6 b0 X6 x爱玄如命 发表于 2010-12-26 01:26

9 |  p6 @6 L& D) T9 G# L8 M3 v3 R, L  f+ _8 @+ u7 T$ `
3 Q# O) H; I/ P! i" y6 ^" f4 d
我还没想到那么远,你就惦着人儿子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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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26 01:38:19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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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我惦记着了,如霜一手养大的小小皇帝该多么可人啊……嗯……; s6 V* g# ?( z$ o0 c% L' y1 \
于是……冷月如霜是春晚的前传么……摸 ...
# u! D8 k1 U& u1 I; Y1 F/ c& Q爱玄如命 发表于 2010-12-26 01:34

8 x% }- E, c- z2 C
6 K( M  Y8 z: y% |" C" a# t' \( v8 H- Z9 [# E6 \9 N! r
    介明明是按明背景架空的……有司礼监大伴,还有锦衣卫……多明显的明啊……跟清有神马关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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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27 20:05:55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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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霜这病,说得轻的,是匪大的颈椎病,说得重的,叫美尼尔氏综合症,是由长期伏案工作引起的,一般教师、作 ...
1 x# V4 k/ p& x0 q天涯路 发表于 2010-12-27 19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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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,就是美尼尔氏综合症……不过古代人么,于是就称作是风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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