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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世无双滴亲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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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周年1 十周年2 5周年 湖北匪徒 摩羯

发表于 2007-3-11 14:00:40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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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哲哲火冒三丈,对着电话就嚷:“于江浩你答应不答应?”# z0 ]3 f0 J, n  {* ?: C
那边嘈嘈切切的一片杂音,像是拿着手机穿过几道门,然后到达比较安静的地方,过了半晌才听见他迟疑的声音:“我今天有点忙。”) E2 L& m6 Y$ J9 g
“你忙?”她声音突然温柔似水:“哎呀,那真是不好意思啊,于部长。”
  M5 w  O1 g2 s3 N! v* u: C( y' _; @于江浩倒吸一口凉气:“哲哲你别这个样子,我马上要下乡去,过会儿我打给你行不行?”, a* V1 K5 d3 A8 J* C8 U5 l* S+ F
她冷笑:“不行!我比你更忙。”
2 g) S% D& v2 p( T恶狠狠的将手机关掉,只觉得累,认得二十年还要这样恶形恶状的吵架,而且还吵不出眉目来。其实小时候是多么团结友爱呀,十岁了还可以志同道合的去偷车库后山树上的枇杷,念了初中泾渭分明,男生都不跟女生说话,可是他和她可以例外,早晨在机关食堂里遇上,他会理直气壮的大叫排在前面的她:“孟哲哲帮我买两个包子。”放学时远远看到他在前头走,她也会理直气壮的喊:“于江浩数学作业给我看一下。”
* H% U, L. v+ I2 k7 E5 Z# {' }“什么看一下,就是抄一下。”他没好气的站住脚,揭露她的巧言令色。他就在街头打开书包,哗啦啦乱翻一气,翻出练习簿。她笑咪咪的接过去,塞到自己书包里:“抄一下又不会少块肉,别小气嘛。”
$ |0 j: K2 b/ K% W念高中时还是一如既往有着革命友谊,只是分了科,所以不在一层楼上课。她学理,他学文,完全颠倒过来。他数学好得令人发指,她语文分数可以叫人绝望。
9 }4 r5 E: B4 P过年了随父母到她家拜年,两家的父母在客厅里嘘寒问暖,他和她在书房里闲扯:“这才叫优势呀。”他一脸的得意:“我要是学了理,谁都会认为数学好是天经地义。哪像现在,班主任视我为稀世珍宝。”屋子里暖和,他进门就脱掉了厚重的外套,里头穿一身的白,白毛衣白仔裤白波鞋,长腿一伸真像鹭鸶。还自以为很帅,她在心中嗤之以鼻。原来他和她身高相差无几,进了高中突然呼啦啦长起来,像是颗雨后的春笋,瞬间就比她高了一个头。每当和他说话都得仰望,所以她记了仇。! s$ h6 w! g1 z; u* ^4 z) i2 b
“哎哎。”他轻踢着藤制的茶几,茶几玻璃面上的水杯泛起轻微的涟漪:“我说,升了官都不请客。”4 x% j" p0 w1 J9 l; p
她完全不解,瞪大眼睛看着他,他终于咧开嘴笑:“书记同志呀,都和我爹一个级别了。”真是个笑话,她差点忘记自己被选作团支部书记,其实完全是恶作剧,王磊的《团支部书记》正在校园里唱得如火如荼,唱得连素来不解风情的理科班男生都突然集体中邪,横了心要选出一位女生当团支部书记,结果全班一共十二个女生,就这么巧相中了她。从此后和他打交道机会多起来,他在学生会团委当宣传部长,每逢周三就到班上找她:“写稿啊,孟书记,不要忘记组织安排的任务。”半大小子,已经俨然一套官方说法,真是家学渊源。$ l' m$ ?$ r$ Q( A; a1 t
课业那样重,他还催魂夺魄一般,她只得敷衍一二,所以每逢周末下午放学时分,校园广播台的主播同学就会脆生生的念出她的名字:“作者:高中部二年级理2班,孟哲哲”。谁知这也会引来流言,外班的闲言碎语偶尔传到她耳中,说她仗势霸占校广播。她的脾气像颗爆炭,他再来,她就横眉冷对:“没时间,找别人去。”+ m3 v7 S  ]/ N/ {$ S# T
“我能找谁?”他的脸顿时垮下去:“支持一下工作。”
0 P! ]- D2 y& I2 B' P& t. ~她心情坏透:“不支持,你自己写好了。”6 T5 U4 R9 v8 x3 F3 p
“我?”他嘻皮笑脸:“打小你就知道,我写不出来。”
/ V! Z2 |& K- w3 x好歹他们也是全市排名数一数二的重高,这种人竟然也可以混到文科类全年级前十名,真是教育制度不长眼啊不长眼。她狠狠的鄙视他:“你每次考试作文是怎么写的?”
6 N/ V2 _/ _6 W“都是官样文章,那还不容易。”
# V/ {# R; [% w! i4 k8 p他倒是真能写官样文章,后来考入大学,凭着能写一手花团锦簇的总结报告先进事迹材料,先是系团委,然后是院团委,最后是校团委,一路高升上去,还没出校门就已经灼手可热,丰功伟绩数不胜数。与他意气风发的大学时代相比,同在一间校园里的她简直是乏善可陈,最后连她妈都对她唠叨:“你看看人家江浩,人家写文章都写出前途来了,你成天风花雪月,半点用处都没有。”( Z! u0 F9 Q, `% u( \- M
她唯唯喏喏,双休回家,意外的竟在公车上遇见江浩,他逮住她问:“你怎么连校文学社都不报名参加?”
' r& s* W' F1 O; I$ N$ p" X她伶牙利齿:“我学的是信息与通讯工程,又不是中文。”
/ k- ?4 e, e# e6 W% p' a“星期一下午到团委来,有事和你谈。”还是一口俨然的官腔:“连入党申请都不写一份,怎么就不积极要求进步呢?”/ z, T. |' q6 ^4 R5 ?6 S% w6 A
“我就要当落后分子!”5 }8 _9 |. W+ O4 W* A. c+ V
声浪稍高,整车的人都看着他们,他怒目相向,她毫不迟疑的瞪回去。她再瞪,他就笑了:“嗳,嗳,眼珠子掉出来了。”
# ~2 |, L( [* \. W6 O6 X. F到底还是让她三分,其实也不是怕她,用他的话说,是不与她一般见识。她脾气急躁,而他沉稳温和,何况她是女孩子,打小在一块儿玩他父母总要叮嘱:“要照顾妹妹的呀。”6 D+ \! w3 L- g* i
他比她大七个月,她从来连名带姓叫他于江浩,他也从来连名带姓叫她孟哲哲。, D# x/ W3 F0 P; i/ A6 C- i
只有一回,是刚上班那会儿,他在餐厅里遇上她。他带着位极漂亮的女朋友,唯恐人家误会,连忙向对方介绍她:“这是我妹妹。”
& m+ u+ J+ t  ~! _& U' w$ l重色轻友,重色轻友,重色轻友!她在心里骂足三遍,脸上却笑靥如花。临了搭他的顺风车回去,还虚情假意的将他女朋友夸了又夸,哄得他心花怒放。
( v8 d: f1 s+ d) M' ~; m, c0 m到中午她也没开手机,去食堂吃了饭上楼来,办公室电话响得惊天动地,结果却是他:“哲哲,你到底怎么了?”; i  H1 ^& R  }% c( t* J/ c2 \
她顿时掷地作金石声:“你自己想。”
' m: D# d3 _5 t; m9 n2 ?' f“你看看,你看看,你怎么又这样。”
2 c# p0 w1 }2 B9 A; ?$ ], B3 a# r6 C  r“我忙,我挂了。”! ]# z6 t2 X' l% M5 G- r7 ~; h) G
他的肝火终于上来了:“孟哲哲,你到底怎么回事?你别成天无理取闹行不行?”
# [) b6 E' {; v她尖着嗓门嚷回去:“我就是无理取闹,于江浩,我告诉你,你一天不和我离婚,我就一天闹死你!”7 \9 U. b# n: a5 c( }& b5 [2 D
“啪”地将电话摔上,坐下来直喘气。1 r! y3 ?/ ?- V8 Y: x7 X
再好的交情果然也不能结婚,婚姻不仅是爱情的坟墓,也是友情的坟墓。决定结婚那会儿多理想啊,上床夫妻下床君子,还约法三章,结果实践证明全不是那么回事。2 w/ {) t( X: u. ]- O
她上个星期问过一回:“为什么向我求婚?”4 a6 ^1 g3 n( \: X! K2 P% c
他当时在做什么?看新闻还是看球赛?睡衣是她买的,灰色底子棕色暗纹,吃睡长吃睡长,他现在圆滚滚像只泰迪熊,哪有半分当年的鹭鸶影子。舒服的躺沙发上伸长了腿,在家里他总是懒散的出奇,不耐烦她挡住电视,于是随口敷衍:“你好养活呗。”+ M5 Z0 a7 ~% t$ g, W5 s
“于江浩!”  s6 Y& G) ^) K( B# [  z1 Y
嘎?他像是回过点神来:“我爱你呀,我爱你爱到骨头里,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,只好把你娶回来了。”/ f2 p! _6 l  u3 q4 O- C- T4 _( i
说得这样顺溜,她牙齿根发酸,拿根牙签剔一剔,只怕牙都会一颗颗全掉下来。太可怕了,这男人。/ H5 B8 M0 v2 y, Y
求婚的时候他一条一条向她分析利害关系:“首先,你老大不小了。别瞪我啊,行,行,是我老大不小了。其次,我妈多喜欢你呀,不怕弄个不知根底的恶婆婆,处理不了婆媳关系,人家专家说婆媳关系比夫妻感情还得要更慎重处理呢。再次,咱们不在一个工作单位,产生不了审美疲劳。最后,你跟我都属于没力气再折腾了,不如趁早整合,保存实力。”9 U6 d0 j7 Z& v
最后一句打动了她,她确实没力气再折腾了,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的轰轰烈烈的时代已经结束。她再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去折腾了,她这辈子总得要结婚,不结的话会伤父母的心。9 t1 i( Y) @7 R" `
没爱情算什么,他们有长达二十年的友谊,只怕比这世上任一份爱情都还要长久呢。师太说,我们与之相爱的是一些人,然后与之结婚的是另一些人。张爱玲说,这世上没有一种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。李碧华说,有的情如同指甲,剪了就剪了,无关痛痒,而且还会再长出来;而有的情如同牙齿,拔掉了也会留下隐痛的伤口,永生无法愈合。
% Y7 B- w2 C0 u8 f) W# j  V' {她刚刚失掉一颗牙,空出终生无法愈合的伤口,那里缺失的东西,永远无法再弥补,一饮一喙都会痛不欲生,所以干脆置之度外,尝试彻底去忘记那里曾有过一颗牙齿。/ m7 o7 q/ B- J5 D' ]/ }
计划是相当的完善,连婚后每个双休到底回谁家父母那里吃饭,都事先排出了表格。不过有些事情也会出乎计划之外。好比拿回结婚证的那天晚上,他终于名正言顺赖在她房里,磨磨蹭蹭不肯走。/ b: I. R; q$ Z3 w
“你把眼睛闭上。”5 g  A1 Z% ?& L1 ~$ ?2 B
“为什么要闭上?”2 q9 O/ e/ i1 |! j
“你瞪着我我怎么亲你?”1 F7 L0 J4 _5 {: }1 {, [
“上次我瞪着你你就亲我了。”7 y( q# s/ A1 u
“上次我喝高了,你瞪着我,我以为你冲我暗送秋波呢,是男人都会亲的啊。”
/ ]4 F  f. `' |. b' G- }“你去死。”( v/ _  I& x/ Z' z% P. k* C
“哎,哎,你怎么踢人啊,刚拿证就谋害亲夫?”+ Z$ _+ [, I' w0 j2 d" B; A* G
“啊!不行,疼!你别动了!”
7 B5 I, j& W. G; `& [% M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你头发太长了。”  l8 y' A& r0 w8 a" q6 K: q
“你别动啊,挂在你领扣上了。”
% ^+ l9 H% m( q' C6 w# q  q好容易解下头发,又解扣子。结果她紧张过度,他解她扣,他又解她又扣,到了最后将他搅胡涂了,她扣他也不自觉帮着她扣,她干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,他本来也很紧张,看到她笑,一时也忍不住笑了,这下子一发不可收拾,两个人越笑越厉害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终于笑瘫在床上。
# R: b2 A5 C( c( I还是有很像夫妻的时候,两个人到班多士岛度蜜月,风景实在太美,美得像天堂像梦境像电影布景像童话像虚构,就是不像真的。结果两个人和和美美乐不思蜀。椰风树影,水清沙幼,在这样的地方,没有爱情也很容易眼中只有彼此。白色的沙滩上碧蓝海水刷的扑上来,又刷的退下去,他们被热带的太阳晒得发昏,甚至黄昏时分站在斜阳下深吻。2 D$ S: L- g/ f! t: ?( [7 V' z
她悻悻的想,如果当初去的不是马尔代夫而是海南岛,没准这婚早就离了。
  H: r0 W, M: E$ [1 e% E$ U“小孟,”主任突然踱进来:“这材料你送到市委宣传部去。上次咱们报的材料不过关,你去听听他们的意见,看看到底是哪里不过关,咱们再改进。”
! M# t, e; Y9 s还让不让人活了呀?!3 ~6 F; I: J1 L/ v' H- A$ ~
冒着三十七度高温还抱着大叠文书,一时又拦不到的士,站在街边烈日当头,挥汗如雨,悲从中来,恨不得放声大哭。
9 ^7 Q0 a6 T6 o6 e: T5 }% z她送去同样不过关,宣传部的同志估计是刚分配来的大学生,比她还年轻,口气却谆谆教导:“人家单位都报了,就数你们最迟,最迟不算,还不合格。”
. [$ T9 w& v8 f7 \她唯唯。
$ }5 Y, U0 e' J, G! Y- F“要国家一级刊物的作品才可以,你们报来的这几篇都不行。”
7 W# h# r7 v5 i6 b9 U她喏喏。! P0 U& M0 k) w0 ~1 F' O
“工作要有责任心的,一点责任心都没有,怎么能搞好工作?”0 q# a  x/ h; f0 m, _9 M- X
她唯唯喏喏。
1 b7 w  }5 d" [& H. E4 }( g. {+ u好容易年轻的同志训话完毕,她出了办公室,在楼梯口思想斗争了一分三十秒,终于还是上楼去。楼上一层办公室都关着门,静悄悄的。办公楼建于八十年代,虽然重新装修过,但走廊又长又曲折,像迷宫一样七弯八拐,大白天还开着灯。过道醒目处挂着块公告牌,按机关要求写着各领导去向,黑色贴膜颜体“于江浩”三个字后头,蓝色油笔一气呵成的草书:“下基层检查”。, X& q5 t/ N9 j" @8 \' x
每次下乡回家都特别晚,她从来不等,今天横了心,吃过晚饭就玩吃水果。苹果、荔枝、香蕉、核桃、西红柿……她恶狠狠点着鼠标。嚓!嚓!嚓!吃掉!吃掉!全吃掉!一直玩到夜深人静,才听到开门的声音。已经是十一点多了,没想到他会回来的都这么晚,从前她都睡着了不知道。她光着脚丫子跳下沙发,几步跳到玄关去,他眯着眼睛直笑:“哟,这么晚还等我回家?受宠若惊啊,明天我一定爬起来看,太阳打哪儿升起来的。”6 {! \# R; B2 E" e9 v
她飞起一脚踹在他膝盖上,他“嗳”了一声,连连躲闪:“君子动口,小人动手!小人动手!”
/ S+ G# _. F7 c4 X6 y" X6 ?大理石的地面太凉,她赤足一只脚踏在另一只的脚背上。3 c; W, X1 S% K+ E  W* M- F
“要不要我抱你?”大灰狼讨好的凑上来,酒气扑鼻。( R; K1 m3 C& V0 }' @
“别碰我!”她断喝一声:“又喝成这样回来,你存心不想和我好好说话?”
2 l4 x. I0 d$ H4 I6 W/ d2 u“哎,哲哲,你瑜珈没白练啊,金鸡独立站得这么稳。”大灰狼绕开一身凛然正气的小红帽,一路走一路说:“你又为了什么,我警告你,这个月第三回了啊,你不可能一个月三次PMS吧?”
. N/ j  G9 E& l0 P0 A; s# g“什么是PMS?别仗着自己是番文系毕业,就用鸟语骂人。”
: \" S, f! x. J1 E- `) z“谁骂你了?谁骂你了?有的人吧,不爱学习,还特爱疑神疑鬼。”  G: X: `  n; W. y
“行,我爱学习,我学你讲番文,离婚用番文怎么说?”" f3 \1 `5 W1 q$ h/ u3 T
“你怎么又来了?我今天都快累死了,你要再没完没了,我可就真翻脸了啊。”" a+ Q3 U) B2 Q# M  L/ y2 O2 ~5 u
“我认真要和你离婚,房子电器财产什么的,你趁早拟个协议让我看看。”! e! ~# [) ]5 q- F: n* S# [
“孟哲哲!”他终于将手中的公事包掼在地上:“你信不信我揍你!”. O  a- w3 j. q: A- R1 r; X, T
他嗓门大到吓她一跳,她只好色厉内荏的更大声:“你敢!我上许大姐那里告你去!你家庭暴力。”
3 b  P3 m9 ?# p/ {1 R0 N“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,妇联主任换人了,许大姐到政协当副主任去了。”9 c" @: J# X% ~0 F9 d4 l
“住手!再不住手我踹你了!我真踹了!流氓!”" `9 O1 N2 J1 ], E
“行了行了,都是我的错,行不行?我检讨,我不该又和方文雅一块儿吃饭。可那的确是工作需要,人家在做一个关于学习八荣八耻专题片。再说,那不还有电视台的人在一块儿呢?”
9 a( a9 ]. h* K1 M“电视台里就没一个好人!”
& H3 Q% M: y- j8 B6 B  k“哎哎,别攻击新闻媒体啊。”5 ^$ V& D& z& H6 v+ L; X5 ~
“我还攻击政府官员呢!”) R) n+ _0 X9 ~; g& z8 X' n
“啊!你还真踹啊?太狠了你。人家方小姐其实是有立同志的那位,你胡思乱想些什么。深更半夜的,快洗洗睡觉了。”6 C9 V2 P# M' a8 B$ T1 K
“胡说!上回你说她是赵总的女朋友,这次又说是康副市长,你说清楚,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!你今天不说清楚,我就跟你没完。”她歇斯底里的从沙发上跳下来,变成一只小茶壶。* v: w4 T; Q: V& y
“约法三章第二条,互相不干涉私生活。”他终于火了,字字掷地作金石声:“你跟孙少国吃饭,我可一个字也没问你!”( Z, G' H# z0 D  r* o1 }4 Z! t
她终于教他给气着了:“我跟你离婚!约法三章第三条,一方觉得有必要时即可协商解除婚姻关系。”
$ b0 x/ ^1 n! i“孟哲哲!”他像是彻底被激怒了,发狂一样。- t- q& f" I+ I; k; h/ l
“住手!混蛋!流氓!”
9 q7 B! l" M! O' a/ t8 C5 C“我今天就流氓让你看看!”他气得直喘粗气:“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!你成天跟我闹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就想离婚,我偏不离,这辈子我就拖着你!你不爱我,没关系,不爱我我也拖着你!”1 G2 G8 D9 A5 M0 {7 R* t% x
“不行!”她快哭了,看看挣扎无望,根本不是对手:“今天不行,真的不行!”
+ f/ z$ b& t4 X+ D/ y“我他妈今天就要!少来安全不安全那一套!你连孩子都不愿意跟我生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谁!这辈子你都甭想!你这辈子都是我老婆!我告诉你!你甭想!”2 G- t8 W/ k: _) X5 T, }7 H
她眼泪突然哗啦啦的流下来:“我怀孕了。”9 l9 O) j; O+ f
两个人僵在那里,他活像傻了一样,还按着她的胳膊没有动弹。过了好久才想起来,像被针扎了一样跳到一旁,想想不对,又俯下身来:“哲哲……”7 }3 x! h# Z1 R( T8 u
她用手盖着脸哭,他去拉她的手,又不敢用劲:“哲哲你别哭啊,我错了,我流氓,我错了,你打我成不成?你别哭啊。”他手足无措:“你别哭啊,什么事我都答应你,你先别哭啊。”
8 v- p. k' `2 T8 I) \她哭得更大声:“我要跟你离婚!”% X; p* c) I& H! I3 l; C. ]
“不行!”# Z8 [1 F3 A5 x! w* \- |0 Q' A
“我不要生孩子!”6 R, U- F; Z! ^. e6 U
“不行!”/ K7 n" z( q7 w5 b4 @
她像个小孩子,“哇”一声又继续哭起来,他筋疲力尽,顺着沙发溜下去坐在了地板上,从荷包里摸出烟来,刚刚打着火机,又想起来,心烦意乱的将整包烟揉成一团。想要扔出去,最后还是攥紧了:“哲哲,你别哭了,你要是真不想要这孩子,不生就是了。”" P( f  \9 z& ?' i
她停了停。% V% W. ^' w; b7 c! O
他自嘲的笑:“看,于江浩就是拿孟哲哲没辙。”' m& T3 m* ~8 U* i
她抽泣:“那你妈呢,她要知道了还不吵翻天。”7 W6 P9 d( q; S4 b0 q
“你不说,我不说,她上哪儿知道去?”
( k* J* [4 M: t& Y0 x0 k0 P她狐疑的看着他:“你干嘛对我这么好?”
: B) W. o" ^! i0 }; m; z7 Y他从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烟盒里抽出枝烟来,慢慢捋得直了,点上。用力吸了一口,吐出悠悠的灰白轻烟,轻描淡写的说:“我爱你呗,我爱你爱到骨头里,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,好容易娶到了你,怎么能不好好哄着你过日子。”
( V. `) Q# f, H+ q$ E  P1 X$ G( m还是一贯油腔滑调,可是她怎么听着就觉得有些发酸,也不知道是叫他肉麻着了,还是怎么着了,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。
5 \$ i2 ~! G% ^5 h, E这个双休日轮到回他父母家去。9 S! a' D0 H/ c  u$ q
照例是一大桌子菜,还特意给她蒸了一条鲈鱼。# R5 D( `% s5 D- d4 r
“哲哲,吃呀。”他妈笑咪咪:“知道你们要回来,特意叫阿姨去买的鲈鱼,记得打小你就喜欢吃,江浩小时候可坏了,老叫你小花猫小花猫,就说你爱吃鱼。”
/ p% x5 n9 z! ]5 _2 e, _1 N9 ]1 C鱼腥气直冲嗓子眼,她狼狈的扔下筷子,冲到洗手间去,搜肠刮肺的大吐特吐。
  d4 X& g# y; ?" z: X# d! u他也扔了筷子跟进来,看她吐得连眼泪都冒出来了,不作声,递给她一杯温水让她漱口。
- H! [6 {& P6 h3 O8 l9 c他妈也跟进来了:“怎么了?哲哲,你这是怎么了?”# s+ _; c- j. g4 h. i
“没事。”他头也没回:“是吃坏了,她一向好吃,昨天凉面吃多了,在家就上吐下泻。”
7 T8 ^' f% b: x& B1 d“啊?看了医生没有?”
3 }& i; d# `" `9 A; G“看了,医生说就是吃坏了。”
( x; g3 c* P, e: Y: K“那喝点霍香正气液吧,我上楼去找啊。”
# Y6 h; a5 p# E脚步声渐渐远了,楼下的洗手间很宽敞,洗脸台是大理石的,冰凉的贴着她的皮肤。她不作声,他也不动,两个人站在里面,墙上大玻璃镜子,她看到他的脸,他迅速的转开头去。
! i# E* t$ C6 w8 w9 M2 F! s: ?- e“于江浩!”她突然拽住他袖子:“你是说真的是不是?”! _1 C3 ^' q; d8 c
“什么真的假的?”他浮华的笑:“你说什么呢?”4 _2 F) C; x3 a0 o& i
她说不出来,太肉麻了,她说不出来。何况他这样子若无其事,她要是猜错了,就太丢人了。所以到舌尖的一句话又咽了回去。. b0 t. J2 S3 Q1 i
“出去了出去了,”他揉揉她的头发:“又发呆!”) ]  M8 I( Q: y  C6 X
他一紧张就喜欢揉她的头发,她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吻她,太紧张,手指竟然在微微发抖。最后终于蜻蜒点水样在她唇上一触,闪电般就已经松开,伸手揉揉她的头发,好似那亲吻根本就是不经意。他不是没有吻过别人,他曾经有女朋友差点要结婚,她同孙少国分手后不久,他就同女朋友分手了。7 m: |2 K& D( C- p0 z
然后就总是在各种场合凑巧遇到他,遇上总请她吃饭,知道她好吃,带着她城里城外的跑,几乎没将全市有特色的大小餐厅全吃一个遍过来。后来有天在酒吧,两个人都喝得有点高,出来在车上他就吻了她。2 L: K5 e7 M# c  S# |
蜻蜒点水样的一吻,却足足吓傻了她。4 R( @7 A4 q' W4 F3 n0 B& E. t
他与她是青梅竹马,情同手足,这么多年来是兄弟,是战友,是摸爬滚打的好朋友。1 Q4 Y" I1 y/ \/ p
根本没想到要谈恋爱。
/ G; Z/ ^1 L. \3 t* o- a5 l事实他们也没谈恋爱,就除了那段时间常常能遇见他,常常被他请吃饭,然后不久他就向她求婚了。* x& ?  B1 u6 M5 O7 E: L1 c
她考虑了不长时间,就点了头。
# K+ h0 ^2 Y. Q+ m这世上哪里还有爱情,能找个不讨厌的人结婚,已属皆大欢喜,来之不易了。
, G' V7 [3 q# q6 U9 l( V! X+ F去拿结婚证两个人还像过家家,拎着糖和水果从民政楼的一楼一直派发到四楼,整个民政楼的同志,从厅长到办事员,全都乐呵呵的忙着吃糖吃水果,结果连国家规定的九块钱都忘了收,就将大红的两个本本发给了他们。
1 t2 r7 D9 X' r2 A在车上他嘘了口气:“可算是结了。”, z* z* c( k: Y7 y9 S: B
她完全心不在焉:“你看过酒席菜单没有?我们还是和父母分开请客吧,不然人太多了,没一个酒店能摆下。”/ `; Y) J3 J! p. x6 G# I9 W
她到底错过了什么?) H; ^) z- d* |. p
那个答案太惊心动魄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$ x9 G& t  m" }走回桌边,他已经给她盛了一碗百合绿豆汤凉在那里:“搁的冰糖,不是白糖,你吃吃看。”6 Z# j& N3 u& {9 v& ^
她尝了一勺,甜,甜到心里的甜。
' D/ C+ f! E& D2 }$ E  V8 N一乐,她就冲他一笑。
; O5 V1 T; {0 p9 A! `9 r0 m5 j他让她笑得莫明其妙,干脆一脸正色,正襟危坐。
* ?6 a: b5 I& r2 a# N- F+ O小样,还装!4 b5 k. C7 n/ i8 B/ q8 n/ Y. N
她志得意满的想,回家就审你,不信审不出来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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