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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其它] 一海悠蓝——庆祝官网三周年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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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世无双滴亲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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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周年1 十周年2 5周年 湖北匪徒 摩羯

发表于 2010-3-9 18:13:16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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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生繁华
详细描述: 官网生日快乐!别扭男和别扭女的故事……大虐慎入……坑慎入。幸福是什么,幸福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看虐文。
  悠蓝没想到会见到斯绪,就在会议室里。当时研发小组的负责人正头头是道讲解着PPT,所有人注意力都非常集中。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鼠标点击的声音,因为遮光帘全都放下来,所以黑暗中只能看见幕布上的白色微光,偶尔一闪。这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走廊里的光亮瞬间照射进来,门口站的人因为逆光,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脸。悠蓝当时没有戴隐形眼镜,只模模糊糊看到进来大约三四个人,孙经理亲自起身寒喧,PPT自然暂停。她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眼镜戴上,身后的孙经理已经替她介绍:“这位是致远国际的CEO斯先生。”
* T$ B/ P8 ?6 s& A8 F# R% I7 n  悠蓝微笑:“斯先生您好!”
5 F1 N! X) o6 e5 s( {* b7 B0 R; ]# Y  斯绪同她握手,他的手微凉,几乎没有什么温度,很快就松开,然后继续与她的下一位同事握手。秘书和助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,明明是众星捧月的样子,看上去却依然和蔼可亲。他与双方负责人交谈,询问一些技术上的问题,得体的微笑,简短而明了的发言,主题是给全体技术人员鼓劲,会议室里一派融融的气氛。他的到来就像一针强心针,让所有人亢奋起来,觉得这个项目一点问题都没有,有也不会是大问题,即使有小小的问题,大家也会搞定给他看。短短五分钟,会议室里的一切都已经完全转化为昂扬斗志。
9 ^4 c' ~' o! V/ o! W" `  斯绪走后,孙经理的小助理忍不住低声:“哇,终于见到斯绪,原来世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男人。”7 {1 B1 f& x+ ~$ H
  完美?
' H# t9 ?+ ?" L. Z$ @" `  当然完美。
0 g& l1 g# M9 z7 s- A, p2 n  斯氏家族的继承人,一表人才,五官端正,身高185公分,还是不穿鞋的时候。爱好天文,对音乐和美术都非常有造诣,精通三国语言,能阅读拉丁文典籍。名校双学位,哈佛MBA。致远国际的CEO,入行七年,主持过两次著名的并购,随便跺一跺脚,整个行业就要跟着震三震。, v$ ?0 H6 @  e9 J- M) e
  每当她将这些形容词和名词和定冠词在心里默念一遍,都会觉得斯绪根本不是人。1 A( Z6 H* m  s$ I/ Z! E* u
  幸好是不是人,都跟她再没有半分关系。& ]5 p# m6 [0 r! G  Q
  开完会跟同事一起下楼去,悠蓝突然想起来,自己的眼镜忘在会议桌上了。
1 l% h7 h4 G  {1 o- p& q  这么久了,还是不习惯戴框架眼镜,走到哪里就丢在哪里,光在办公室就不见了好几幅,这幅眼镜她要是再丢了,可没时间去配。所以跟同事打了个招呼,她就重新搭电梯上楼去。+ T7 g/ V6 {/ X' [1 t/ _: r
  到了三十五楼还是有点发愁,因为走廊几乎是一模一样,一条朝左一条往右,那些门也全是一模一样,完全看不出哪扇是他们刚刚出来的会议室。8 X) |* h' a( O* V
  连个标志牌都没有,堂堂的致远国际,业内偌大的金字招牌,细微之处竟然这么不人性化。
, t! |4 \* p1 f/ {7 |  她一边腹诽一边沿着走廊往前走,努力凭印象寻找着会议室的那扇门。这里的门全是光亮照人的黑胡桃木,配着黑色的大理石地面,一派肃杀之气。果然凡是有斯绪的地方,都会这样冷漠古怪。拐过弯后她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,应该是来过,所以谨慎地停下来,应该就是这里吧?
! Z" p& M% L  `( J) u+ b! V  她伸手轻轻敲了敲门,没有任何反应。毕竟会议刚刚开完,现在里面应该是空无一人。4 x9 C0 R6 U3 f- V1 X" ^* [
  转动门把,她探头张望。
8 `$ V. y1 m) O; e' k# k" `: m  这一望,就有点傻了。
9 K& u5 X4 x7 z. |( F 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会议室,不仅不是会议室,而且是一间办公室。灯光十分明亮,偌大的空间,白色的沙发围着黑白两色的地毯,因为近,她能看到沙发上是个男人,一手拿着摊开的很大一张纸,另一手好像拿着笔,而他应该正直直的盯着她。$ y  y5 x& `$ M2 w' V* w0 J
  悠蓝倒抽了一口气,有点慌乱,但很快也镇定下来:“对不起!”
' J# D2 _4 S, |  正当她打算转身逃之夭夭的时候,却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:“大嫂!”
  u. f4 {% A8 B7 E8 n% {' L  悠蓝的身子不由得僵住了,握住门把的手也濡出了汗,而沙发上的男人已经放下那张大纸,起身走过来:“没想到是你。”
% C# [& w' Y+ `$ E& U  Z/ V/ ^  悠蓝转过身来,几乎是挤出一个笑:“斯先生您好。”3 w6 s* s/ O1 b7 u' S' m% \
  隔得太近,能清楚的让她认出这是斯峻,他语气似乎十分轻松:“怎么这么见外?来大哥办公室?”
; ]1 S- S/ S2 e* C  “不是。”她觉得多说无益:“会议室在哪里?能不能带我过去?”
3 A2 Z. @' ?0 w; ]" T6 r9 M6 u  “当然可以。”斯峻非常有风度的替她开门:“在这边。”
9 |: n- j6 v* e3 ^+ L+ N. Y( Z6 d. r+ h: W  跟着他穿过很短的过道,绕过一扇屏风,然后斯峻很有风度的推开门,悠蓝没有戴眼镜,只觉得一片亮晃晃,全是天花板上的灯,满天星似的灯倒映下来,照得人无所遁形,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们。
7 N, ~. Y) C* w2 p  悠蓝忽然觉得不寒而栗,隔着这么远,即使没有戴眼镜,她也本能的感觉出,会议室里有斯绪,而且斯绪正看着她。
& u$ G* S# G5 {  他盯着她的时候,她总会本能的觉得不寒而栗。
" s& D/ o! @4 Q1 J4 o  “那个……”斯峻已经开始吱吱唔唔的解释:“大哥……她说要来会议室……”
2 G* G; O% \) }- S8 p9 \% T: A# u  悠蓝只想捧着头呻吟,她的确是要找会议室但绝不是要找这一间……这间会议室大得像殿堂,里面坐着不少人,放眼望去一片黑乎乎的影子,但鸦雀无声,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. [% \& h6 W, s; w# u
  悠蓝视线里一片白花花,主席位上那个朦胧的黑影大约就是斯绪,可是太远,什么也看不清,只听到他冷淡而客气的声音:“你们去我办公室等我。”& W. e8 h/ a8 t2 R
  斯峻赶紧的答应,悠蓝跟着他忙不迭退出来。她说:“我不是要找这间,是想找比较小的那间,我刚刚和你们IT部门的人开过会,我的眼镜忘在那里了。”
  @, H. C) X9 |5 R$ ?9 |1 ^  “大嫂你现在戴眼镜啊?”0 o% h( |3 u5 ]/ w6 t
  她“嗯”了一声,斯峻一边在前面领路,一边笑着说:“你和从前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。”
7 f  X- y5 Q4 b! [5 h# H: J) c2 \  是么?# R+ B) D: M% @3 W* ^; H
  他们终于找到那间会议室,还是斯峻首先看到会议桌上的眼镜,拿给她:“是不是这幅?”
- ?5 n" ~" y: L+ R% _& q+ s: w6 L. |  戴上眼镜后整个世界都清晰了,连斯峻的五官都清楚了。虽然斯峻和斯绪是同父异母,可是长得十分相像,尤其是眼睛,但斯峻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捉狭:“这下惨啦,闯进去被大哥逮到,咱们乖乖过去等他吧。”
2 o2 ~. ~# [+ O: h/ W$ G" x  不,她不想去斯绪的办公室,一点也不想。于是推脱:“我的同事还在楼下等我。”
* `5 L8 x5 ^8 x+ C& S  “啊?是么?要不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下?”斯峻还是一派孩子气,笑着问:“大嫂你现在都上班了?是在哪里上班?”6 o& T, `0 e% M* p6 P) M+ G8 _3 [1 w
  “软件公司。”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葛太久:“我还得赶回公司去,要不你替我跟他说一声。”* F9 n  x4 {) \9 E6 f0 j0 y
  斯峻一脸犯愁:“大哥会骂死我的,他开会很快的,我们等他一会儿好了。大嫂,你别让我难做嘛!”2 B& S* E, N9 V) d" f
  悠蓝抿了抿嘴:“你以后别叫我大嫂了。”1 }2 Y6 ?" a* l& h# }% L) X; U
  “你们是分居,又不是离婚。”斯峻说:“大哥是鬼迷心窍,一时迷糊,你不要和他计较。”. J; E( M5 n! `/ U8 O: O% W" _1 p
  鬼迷心窍,一时糊涂……斯绪曾经说过:“我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才会跟你结婚!”) |$ B& }  b; x' i8 i
  他说得很对,太对了。' ~! ?8 K# U$ {( ]$ a1 G
  这时候斯峻的手机响起来了,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就告诉她:“是大哥,一定是问我们现在在哪里。”/ }% H! g0 `, U, b  @9 @$ F
  不论是在致远国际,还是在斯家,没有人可以违逆斯绪的话,连最受宠的斯峻也不例外。斯绪明显在电话里责备他了,他听得垂头丧气。挂上电话没过一会儿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斯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% E+ S+ w+ v1 C" }. c  斯峻见着他几乎是恭恭敬敬:“大哥。”& m. f4 X8 Q$ E0 ~6 F+ ?
  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% d  x9 L1 K- V( ^( [. _  斯峻如释重负,临走还在斯绪身后向她扮了个鬼脸,她可笑不出来。$ U7 }2 X# D1 M; f& w" [  O" b% i6 d
  对着斯绪,没多少人能笑出来。' `% ]( z* d  s+ k1 ^, B
  他并没有正眼看她,自顾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,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疲倦:“说吧,你到底为什么想见我?”: u/ z' p% j/ A2 d; W
  不,她并不想见他,一点也不。所以她说:“我来是因为工作……”& X: K7 l/ K" \  }- y& U- I
  “斯峻还是个小孩子,我不希望你今后再利用他。”他似乎很放松的靠在椅子里,语音中却透出无法言喻的森冷:“我警告过你,离我的家人远一点!”' B/ i3 B& ~% p
  “我没有利用他……”
1 r7 @. G' v) F  a6 U  “不要在我面前装出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!”他嫌恶的如同看到一条毒蛇:“别忘了你曾经做过些什么,我不希望你还在我面前演戏。”" F9 R5 B0 ]% i# r
  “斯先生,我很抱歉。”她稍微停顿了一下:“我来这里真的是因为工作,后来我的眼镜忘在这里了,我回来找眼镜,遇上斯峻。这一切真的只是偶然,我没有存心。”
- R- E9 K. o5 |$ G  “哦……忘了你的工作。我想问下,我每个月付给你那么高的赡养费,你为什么还出来工作?尤其是为什么,你所在的软件公司,恰好负责这个程序的开发?”4 Q- h! f7 @  Y6 `
  她终于忍不住了:“斯先生,这个项目是致远国际招标,然后我所在的公司中标。中标之前我不知道我会参与这个项目,如果你要怀疑,请怀疑致远国际的招标部门,因为是他们选择了我们。”
8 u% U) F! }4 B" Q  u6 O- [  “我不想跟你在公司吵架。”
2 U  |$ |; D  l9 W( R  “我也不想。”她很快的说:“分居协议还有三个月到期,麻烦你再忍我三个月,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婚了。”6 S, F, W/ a6 D1 v  t$ ]; j
  他终于笑了笑:“真高兴你对我们婚姻的认知与我如此一致。”
- R2 j% c* N4 \: N6 D2 Q+ E* c1 C  三个月,还有三个月……: U" {6 Q/ x5 O5 _  ~% ], t% a% v
  真快,签协议的时候还觉得两年很漫长,而如今一共还有91天,2184个小时,131040秒……然后他们就真的再无半分关系,从此天涯陌路。0 p* n. p" T9 l- o  I( m+ v
  车窗外的街景一晃而过,出租车司机在听着广播,打进热线的听众絮絮的讲述自己初恋的故事,主持人唏嘘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。她头有些痛,倚在车窗上,车窗玻璃当然很脏,无所谓了。3 z% @- o& k$ }
  从斯家搬出来她改了好多习惯,从前的洁癖似乎荡然无存,她学着适合这个世界,没有谁是豌豆公主,离开了城堡总得活下去。所以她到处发简历找工作,给中介打电话租房子,跟难缠的房东讲押金,水龙头坏了她自己修,她甚至还学会了煮饭,只是煮得不太好吃。有时候下班回来累极了,也叫外卖,肚子空空的时候,再垃圾的食品也吃得进去。$ R+ X1 |- S) E) B, g
  睡着之后,她甚至不再梦见斯绪。$ G% {8 `* Q1 W
  她爱了十年的男人,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,现在终于梦醒了,她一无所有。: w5 C0 x' P8 B$ @" D0 g/ `/ C
  晚上跟玫瑰吃饭,她问:“上次你说的那个张医生,现在有女朋友了没有?”
" F( Z+ E* U7 W+ _  玫瑰只差没连手里的勺子都扔了:“哎呀悠蓝,你终于想明白了?离婚算个P啊,斯绪算个P啊,好男人多了去了,张医生还没女朋友。回头我就替你约他出来,见面聊一聊,没准特别投机。”. |0 x6 T9 ]; D; c0 J4 j$ h
  “你要跟他说清楚……”悠蓝低头用叉子拨着牛排:“我是离过婚的……”1 {' Y9 ^( j% m3 W( c: I6 b' b
  “离婚又不是死罪,那张医生不也离过婚么,我都替你打听过了,他前妻是因为跟一个老外移民,所以才甩了他。其实张医生人可好了,他前妻完全是有眼无珠……” 玫瑰显得兴致勃勃:“我晚上就给他打电话,明天正好周末,大家出来见见。”
/ J9 F  F, u1 h5 D  悠蓝生平第一次相亲,觉得非常拘紧。玫瑰替她挑的新衣服,在试衣间里她担心的问:“会不会太粉嫩了?我都26岁了。”
. }6 S) R5 _+ P7 O1 }3 w  “我的天啊!”隔着试衣间的门,玫瑰只差哀叹:“海悠蓝小姐,你是26岁不是36岁,再说你看看如今36岁的女人,哪个不是光鲜照人花枝招展?你成天关在办公室里写代码都写傻了吧?”
/ [' B4 s6 G4 f# E' y% y6 r  软件公司氛围比较宽松,上班对着装没有太多要求,他们经理平常也就T恤夹克,偶尔见客户才换西装。公司本来女同事就少,大家都是素面朝天,卷起袖子干活的时候跟男同事没什么两样,这半年她没添过新衣服,所以对着镜子总有点不自信。
3 @) Y* v5 H& h5 M0 `* F1 Q  “挺好的!”玫瑰替她弄弄头发:“把头发重新烫一下,简直像芭比娃娃!”0 Q# N; a$ p0 t8 {1 {6 j: T9 K
  哪有26岁的芭比?; I. P. d& ]2 U" m
  不过做完头发后确实有种面目一新的感觉,自己也觉得不错,看来专家说得对,改变发型会增加女人的自信。& c) K- Y0 W3 x  h/ m
  和张医生约在一间西餐厅,玫瑰说:“人家可有诚意的,这间餐厅很贵的。”
6 ]* r+ f0 _. n# E& C  “贵就是有诚意啊?”
3 \. b5 x( W  A9 R. E  “一个男人肯为你花钱,那就是尊重你的表现。”玫瑰忽然想起来,马上又补上一句:“你那个前夫斯绪除外。”
, v# P' O) G( t  r' E3 {( z  悠蓝笑笑,斯绪也没为她花过钱。虽然她用他的附卡,但帐单都是由他的私人助理来结算,每个月有额外的零花钱,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。一迭迭粉红的钞票,如果她拿走一叠马上会有人悄悄补齐。可是他从来没有买过东西给她。( A- i: X7 L" Q! v8 }0 @
  张医生比她想像的要年轻,人很开朗,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:“你好,我是张进饶,你一定就是悠蓝吧?”
- u& u: U- {5 ]4 D* H  i- W8 @  “是,我是悠蓝。”她觉得放松了不少,因为这位张医生明显是个很随和脾气很好的人。
! t9 \! j: b9 n4 @7 }' ?  “海这个姓很少见,不过海悠蓝这个名字真好听。”' f/ b: }( M- z( R
  悠蓝有点脸红,被一位男性当面这样恭维,她没有太多经验。恰在此时侍应生过来点餐,借着看餐牌才混过去。她点了招牌牛扒,前菜和汤交给餐厅去配,吃西餐就是这点好,不用太纠结点菜的问题。
/ h& d/ y$ {  u" X; t+ L  两个人边吃边聊,张医生是儿科医生,明显非常喜欢小孩子,讲起自己的小病人总是眉飞色舞:“然后就在口袋里放好多巧克力,这样随时就可以变一块出来给他们,于是我就成了刘谦叔叔第二……”
) Z9 k3 Y8 j5 y5 {. j+ d9 C3 G  她听得津津有味,连一堆人进来都没有注意,直到有人叫她的名字:“悠蓝?”
, s! U% v. P  r  她回头一看,吓得连忙站起来。
7 M* F( i" ~$ m1 T+ [, R5 j  “爷爷。”她连声音都低了几分,垂着手毕恭毕敬。
8 D# |/ V$ s& G; m4 n; T  “和朋友在这里吃饭?”白发苍苍的老人却有双鹰般锐利的双眼,与其说斯绪像他,不如说斯家人都会无意流露出这般桀骜的一面,或许因为他们习惯了从高处俯瞰,将芸芸众生看得如蝼蚁般平凡。就像现在,悠蓝觉得自己无所遁形。
; V1 U: N( z/ P' o" l* A  “斯绪怎么没有陪着你?”老人的表情与语气都非常和蔼:“他又加班?”0 Y" @! N! \3 a
  悠蓝不由得吱唔:“呃……是……”, n" X' V9 w5 t0 |/ {
  “不像话。”老爷子声音并不大,也听不出来生气的意思,只问:“电话呢?”9 S- A$ O/ B7 v1 x& N: v
  斯峻从后面乖乖递上自己的手机,老爷子却没接:“你打给你大哥,叫他过来。”( @, @, `8 y9 c& E# d9 F/ x, [
  悠蓝连大气都不敢出,今天晚上明显不是她的幸运日,张医生已经被冷落在一旁,她完全没心思想别的,只在苦苦思索怎样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。
- V/ F$ f* @. m, `  斯绪会以为她蓄意。7 E4 u: ], r0 \& l' m1 {9 Z% d
  不论她做任何事,他都会认为她是处心积虑。尤其今天晚上遇见爷爷,他绝对会把所有的事算到她头上。  j( }  l4 o/ Y6 o
 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- k1 s/ x! L5 t4 w$ E6 V  手机响了一下,是短消息,她悄悄低头看。竟然是桌子对面张医生发的,他问:“需要帮忙么?”
! H% l) |9 l9 Q4 d; R  她心里一暖,回了条:“是我前夫的爷爷,他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。”9 A, r, {, B* T; Z5 Y  N9 R
  他回了一个简单的“噢!”彩信附着一张挺可爱的动画,是只肥肥的小猪,还有酒窝。
' S8 l/ C" G, x8 j, ?2 p" U  如果不是斯绪马上要来,她几乎都要差一点笑出声来。
- c/ i" h/ O# y" i1 N6 \7 W  斯绪比想像中来得要快,一进餐厅她就感觉到了,这男人气场从来强大,任何地方只要有他,便立时会成为他的地盘。服务生带眼识人,一路很殷勤的引他进来。
/ t& j3 e; j8 a) `% H  他在老人家面前不卑不亢:“爷爷。”0 P6 V& J# W3 L) I3 o% d. {
  “哼!”老爷子连眉毛都没抬,全世界只有他敢给斯绪这样的脸色,悠蓝突然觉得其实这祖孙俩像到了极处。或者,斯绪修为尚浅,还没有爷爷那般老辣,于是他的张扬有时候会稍带跋扈,是习惯了在自己的王国里所有人都围着他为中心,于是不再顾及任何意见。不像爷爷,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沉淀,连发脾气都是不怒自威。( p5 H3 r$ c/ ~; _$ ]. ^
  “工作忙也不能不陪太太,”爷爷的目光先扫过斯绪,然后落在悠蓝身上:“平常你们回家吃饭,就像应卯似的,今天正好撞上了,我也不怕你们觉得讨嫌,都来跟我吃饭。”
7 p( l2 k; R" Z2 y. t( d9 t  斯绪在祖父面前从来很恭敬,只答应:“是。”然后转身就去替悠蓝拖开椅子,以便她起身。在外人面前,某些细微之处,他从来做得最绅士。
  ?/ g3 n- ?  J! e8 y  g2 c' W3 d  悠蓝却站起来,说道:“爷爷,对不起,我不能抛下我的朋友。”3 s. D, N- Z4 i' C0 ]
  爷爷的眉毛只略动了动,斯绪的整个脸色却都已经变了,她知道自己大逆不道,可是这样的演戏她真的已经厌倦了。死就死吧,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何必还要再自欺欺人。9 \3 H8 r2 [: k9 M3 K( I8 K3 ^! z8 y
  沉默的气氛显得很诡异,张医生插话说:“其实我已经吃饱了,悠蓝,要不我先走一步……”8 v1 k6 J6 U' S: R: {/ J2 g
  “不,我也吃饱了,我们一块儿走吧。”悠蓝转过脸来,对斯绪说:“麻烦你向爷爷解释一下。”稍微顿了顿,她对老人说:“爷爷,对不起。”
5 N6 l/ W3 r5 N  有点像落荒而逃,不过走出来真的是松了口气。# a( |' T5 \, x1 H$ D( F: o4 g
  张医生开一部银色的丰田车,经济而实用。悠蓝很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,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。张医生熟练地启动汽车,然后问她:“想不想听音乐?”
! ^+ l- @6 C0 P8 M4 T8 `9 @  她点了点头,张医生的CD是小野丽莎,她很喜欢的歌手。; U. O+ p7 J1 s; w* H
  街景匆匆掠过,车速其实并不快,一盏盏路灯亮着橙色的光,像是一点点明珠,缀在夜里,连成璀璨的珠链,从视野里延伸出去。8 L" n4 a) F( j- H' x
  在小野丽莎舒缓的音乐旋律里,他说:“你前夫看上去很优秀。”8 c9 Q3 k' M; a, M) E) d/ K; G
  悠蓝笑了笑:“嗯,都这么说。”
, N( t# k4 P/ f& Q: ?* @& Y( R  张医生问:“方便告诉我吗,你们为什么离婚?”1 ]: Q& h2 z7 ]# @
  悠蓝垂下眼帘,低声说:“性格不合。”4 K9 Z+ H) ~0 m& u6 m/ R: ?
  其实有太多的地方不合,从一开始那样勉强,到了最后斯绪根本碰都不愿意碰她,签署正式的分居协议之前他们就已经实质上分居一年多,斯绪每天还是回家,但独自睡在书房里。斯绪的工作繁忙,应酬又多,经常他回来她已经睡了,她还没有起床他就已经上班,有时候十天半个月,她连他的面都见不着。
# [8 V( @! {7 D1 o  她想她永远都会记得那段不堪的日子,屋子里静得像座坟墓,偌大的别墅,上下三层,佣人打理得纤尘不染,什么事都不用她做,也没有任何事她可以做。她起床后就常常坐在沙发里发呆,一呆就是一下午。电视机开着,是因为有点声音和图像会不那么寂寞,但是声音回荡在空空的屋子里,越发显得安静。
" K, u, @( D) P& O3 ?8 r4 O  “想跳舞吗?”
" v, |, `- F: f4 y# F$ U9 G) S& {( U  张医生忽然问她,打断她所有不愉快的回忆。
3 F' ]' E% F; v  跳舞?9 g' k2 l8 s9 Q% [4 [: Z1 K% j
  她很老实的说:“我只会华尔兹和恰恰……”
% n% Z( T0 \0 c  v6 K1 e: G  “太好了,这两样正巧我也会。”张医生在辅路口找地方调头:“我们去跳舞吧。”3 x+ @$ |# b% F3 R
  没想到张医生会把车子开到山顶,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,山顶安静极了,只有公路旁草丛里传来唧唧的虫鸣。从高处望下去,整座城市犹如一片星海。没有其余的人,也没有其余的汽车,风吹得人衣袂飘飘,可是并不冷,只觉得清爽。# h' {/ K! P0 k- `/ R
  张医生把车门大开,然后换了张CD,将音晌调到最大,对她伸出手:“来,我们跳舞吧。”  d* w1 p8 d, }# Z2 p
  在满天星光下翩然而舞,简直浪漫到了极点。/ t" n# G( W) D" {1 b4 G- N( g" l
  张医生的恰恰跳得挺不错,悠蓝觉得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放松过,从前她唯一的舞伴是斯绪,斯绪的舞跳得很好,很出色,他是做任何事都出色的人。可是和斯绪在一起的时候,她的神经永远绷得太紧,跳舞的时候不是踩到他的脚,就是动作发僵。" ~$ D2 N2 i7 A, `& X, v, y
  可是和张医生一起跳舞,她才第一次领略到恰恰的快乐与轻松。
8 v0 t5 u- m; y/ k2 Y  就像是吹到脸上的风,自然而清新。9 R6 F. X- P. r5 u
  他们竟然一直到半夜才下山,悠蓝记不清跳了多少支舞曲,只记得最后累极了,连脚尖都疼了。
% V$ o& c: c. J, ~  张医生一直开车将她送到楼下,她想约会原来是这样的有趣。* t$ p3 j9 D) S( i! r. f* z" f
  独自搭电梯上楼,从电梯的镜子里,她看到自己疲惫的眉眼,可是掩饰不住快乐。约会的快乐——原来恋爱就是这样子,她从来没有尝试过,像是小孩子第一次吃到糖,有种孜孜的笑意。
3 e! S% @0 H4 T/ i  真傻。
" j) @) q( o# W0 W( r 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扮个鬼脸。
5 K7 a5 Q/ t8 E' F* b$ E, Q, A  出了电梯她就笑不出来了,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。' _# Z0 L' W+ p6 n3 [
  斯绪。
* q$ l) A8 P+ l# }# N0 w7 q$ p 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着她,而且显然等了颇有一会儿了,因为他连领带都解了,卷得整整齐齐握在手里,倒像挽着一条鞭子。悠蓝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殆尽,晚上她不顾一切的走了,把烂摊子留给斯绪去收拾,天知道爷爷会发多大的脾气,如果知道斯绪和她协议离婚的事情,老人家说不定会剥掉斯绪的皮……不过斯绪也可以全推给她,只是爷爷那样精明,不见得就瞒得过去。$ e% ?6 v# J7 _- f# r' M
  现在斯绪来找她算账了。
: |* y  _9 {+ Y, A' ~8 {  悠蓝对他的怕,是根深蒂固,不知为何就往后退了半步。" |  v% k2 `; T) x- k2 R- U7 R
  斯绪的目光淡淡地看着她,她明明没做错什么,也像是心虚。
0 D7 M8 x7 I  Q1 X3 r  “你有没有时间?”斯绪客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:“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。”( f9 A- _9 A0 R) O, q, U8 S
  还有什么好谈的,再有86天他们就正式离婚,在法律上再没有半点关系。离婚协议书放在律师那里,签字分居两年自动生效。悠蓝觉得自己很没出息,到现在还牢牢记得还有86天。本来她今天晚上很快乐,快乐的几乎都要忘记斯绪,可是当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觉得那种近乎窒息似的痛楚又回来了。她本能的想要逃避,于是垂下头:“我累了,我想早点休息。”( c1 i9 c; R6 _- e2 P
  “是吗?”他的语气似乎无动于衷:“刚刚你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,可不像累了的样子。”
1 a/ T7 W  L! B, R  悠蓝抬起头来看着他,他眼中的鄙夷一览无遗,反正有什么区别呢?悠蓝找出钥匙开门:“那么进来坐坐吧。”& h1 p: `3 b" {% c/ d  |3 D
  她租的是一室一厅,地方不大,沙发是房东留下的旧沙发,她买了块细绒布罩起来,就成了新的,只是有一块海绵坏了,所以坐上去不太舒服。但斯绪坐下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,并没有说什么。她去厨房倒了杯茶,端出来给他,她这里当然也没有好茶叶,斯绪都是喝红茶,她这就只有超市买的红茶。斯绪接过去说了声“谢谢”,然后放在茶几上,没再动过。
: \5 X3 D" M8 _+ {" N  T7 `/ O  悠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眼观鼻,鼻观心。3 O$ n/ w) D' S- Q6 r5 m' {
  过了好一会儿,斯绪才说:“爷爷今晚发了很大脾气,我不得不告诉他关于我们分居协议的事情,他不同意我们离婚。”
, y7 B( y# r1 k# G! x/ i  悠蓝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老人家总会有点固执,只能慢慢说服。”
* ~0 V' V8 j. H; V( k2 I0 m  “他不接受。他说如果我们离婚,他将不再认我这个孙子。”斯绪的脸色很冷静,但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冷嘲热讽:“我想你一定觉得很高兴,我胆敢跟你离婚,爷爷自然有办法来替你管教我。”
+ L' z6 F2 H3 L0 q  m  “我没有想过。”她是真的没有想过,没想过爷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,而且他的用词让她觉得刺心:“离婚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,如果有需要,我可以去见爷爷,劝说他接受。”
: y4 T7 c0 p8 z) @9 I# ~% l) q  “谢谢。”他的语气几近讥诮:“你不必显得这样宽宏大量,我知道我欠你什么,所以在离婚协议中我才同意付出高额的赡养费,我希望用这种方式能获得解脱——当然离婚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,不是吗?”
# [# S: L8 O- D, ~. ]3 |- ?1 A  悠蓝忽然笑了笑,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笑得出来,但是明明笑了,她声音很轻:“是,是解脱。”
# L* U* x1 {, h  十年,哀莫大于心死,是什么时候死的心?也许是他每晚反锁上书房房门的时候,也许是她独自坐在沙发里发呆的时候,也许是他的律师列举离婚协议条款的时候,也许是他毫不犹豫在分居协议上签字的时候,也许只是刚刚,在她心碎的那一刹那。
* p3 Y9 X; }8 [  一个人的心可以碎几次呢?/ I/ `! M) O8 N& P
  她真的没有想过。9 B9 q" t- [3 T" ^3 |
  “你放心,我会去劝爷爷不要迁怒你,是我要求离婚的。”她很快的说:“对不起。”( f0 D5 ]0 U0 k% R9 u# J
  她站起来:“很晚了,我就不留你喝茶了,我会跟爷爷的助理约时间,请你放心,我会尽力让老人家明白,是我的错。”
! M' U; p4 q7 \9 H2 ^  她将他送到门口,很疏离也很礼貌的道别。一直到关上防盗门,她全身的力气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腿发软,再也站不住,就那样慢慢的萎顿下去,一直软在了地上,像是泥。没有哭,就是人难受到了极点,反倒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,连眼泪都没有了。
, s/ T6 X5 Z* D5 o, |1 Q, c  上次像这样子,好像还是从昏迷中醒来,突然明白自己已经失去腹中胎儿。那时候她就觉得她死了一遭,是烧成了灰的余烬,连最后的光与热都失却了,风一吹就是挫骨扬灰。
" H8 F7 j5 u+ k% T2 H  从那时她就彻底的失去了斯绪,也是从那之后,他再也不碰她了。不,并不是这样,她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他,谈何失去?$ o) A3 n0 F$ H6 n% k2 |' P% @
  她只觉得很冷,地上瓷砖隔着单薄的衣物,贴在身上,真的很冷。8 h$ N, \" f/ \0 N: x
  她用尽了力气才站起来,走到沙发边去,蜷成一团,尽量的让自己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额头抵在沙发扶手上,将头深深的埋在双臂间。这样会觉得温暖,这样也会觉得安全。从前的屋子太大,每当她害怕的时候,她就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。她曾经在衣橱里睡着过,也曾经在没有水的浴缸里和衣睡着过,没有人发现,斯绪永远不在家,在家也不会过问她在做什么。连佣人都被训练出来了,当她是隐形人,她关在卧室里一整天不出来,也不会有人敲门。有一次她发烧感冒,两天没有下楼吃饭,第三天挣扎出房门的时候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,佣人们跟平常无异,恭敬的叫她一声“太太”,就自去各忙各的。, j! z" x9 e8 K2 p+ ?* O% f4 A
  她常常想,自己那时候如果死在那个家里,也许尸体也要好几天才被发现。- h; F( N7 [3 f& Y7 B0 J
  幸好已经过去了,幸好即将结束了。
, _7 B1 d0 Q1 k+ Z6 Q' r% w4 \  还有86天。# {" s! f: [# R1 \1 i. l: P% g
  她会撑过去,重新开始。& t6 d+ V+ j! {! \
  没想到事情的变化完全出乎她的意料,第二天斯绪的爷爷就摔了一跤,这一跤摔得很厉害,老人家本来血压就高,当时就吓得所有人面无人色,立刻将老人送进了医院。
0 y- I, ?- C1 q; F" U0 ]: f  悠蓝赶到医院去的时候,斯家人基本上已经全都到齐了。斯峻见到她,叫了她一声“大嫂”,眼睛红红的。
& a. o, M7 y; X  老人到下午才苏醒过来,有轻微的脑溢血,幸得抢救及时。老人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要见私人律师。+ r4 C6 z7 q1 u& V
 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,悠蓝更没想到他会修改遗嘱。# A9 j1 N* `" O& Y
  老人自己所掌控的致远国际股份,其中61%原本是留给斯绪,但现在重新修改为留给斯绪的孩子。
+ B: J! n8 Z5 X; H! M0 }  “不论是男孩或者女孩,都可以继承,在他们18岁以前,将由斯绪监护这些股份。”老人半躺半靠在床头,律师声调低沉宣布老人的决定,所有人都微微松了口气,换汤不换药。3 q! k0 f0 Q* V# b
  “唯一的附加条件是,这个孩子或者这些孩子的生母,必须是海悠蓝,如果孩子不是她生的,或者两年内斯绪没有孩子,所有股权将捐献给慈善基金。”/ k# o( u9 n9 U1 p
  病房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,在短暂的平静后,所有人面面相觑,斯峻最是心直口快,嚷嚷:“爷爷,哪有你这样,你这样逼大哥大嫂生孩子,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……”
. e% c& s, N5 s: i  老爷子慢慢睁开眼,慢条斯理的说道:“全家人每年的健康检查报告我都有看过,你大哥大嫂身体健康,我没有逼他们生孩子,只是催促他们生孩子。”4 G5 {3 f; a- r4 V4 H. W
  “可是……”斯峻还要说什么,悠蓝已经走上前来,静静的说道:“对不起,爷爷,我知道您的想法,但是我已经决定和斯绪离婚。我们签署的分居协议即将到期,马上就要在法律上正式解除婚姻关系。是我主动提出离婚,我和斯绪性格不合,感情也已经破裂,这样的婚姻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,请您不要用这种方式再来逼迫斯绪。”4 P5 _( M3 m/ [, g
  老人却只是看着斯绪:“斯绪,你怎么说。”3 |6 z& ^" I- m" S9 @' S8 p
  斯绪淡淡地说:“我尊重您的决定。”
/ o: \# b( _9 @3 y+ o  老人勃然大怒:“臭小子!你还敢跟我顶嘴?没有她你能有今天吗?你这是忘恩负义……”
) I" |9 D+ y( [# X  监控器响起尖利的声音,医生护士冲进来,把气得呼哧呼哧的老人硬按下去躺平,医生不敢板着脸孔,毕竟得罪斯家人,简直不用在医学界混下去了。所以轻言轻语:“病人受不了任何刺激,请不要再让他生气,不然病人会出现危险……”9 z" ^  J& E0 a4 u$ D+ `4 @. q, p
  这么一阵乱,所有人都退出了病房,改到外面的套间待着。
2 H  Y$ R5 V3 ?& r+ R8 o' i7 {, R  新的遗嘱已经拟好,老人已经签字生效。徐律师和斯家是多年的交情,拍了拍斯绪的肩膀,说道:“别惹你爷爷生气了,他都是为了你。”1 h0 g- I/ S0 i+ H  N
  斯绪没有说话。
; t: J2 ~$ u8 o* S# W  悠蓝觉得很累,默默的坐在角落里,斯峻给她端了杯热茶,愁眉苦脸:“大嫂,你当可怜可怜我们行不行?爷爷都成这样了,你就别跟大哥离婚了,不然爷爷只怕真的……万一爷爷有个什么好歹……”
5 j1 ]& d4 R3 a% w9 D5 A- v  悠蓝觉得心里很乱,晚上跟张医生吃饭的时候,也有点心不在焉。他很快觉察了:“出了什么事?”
0 Q, {# Z. K9 q/ Y8 w) |  悠蓝觉得不便将事情告诉他,于是强打起精神:“没有,我在想工作上的事。”
" m0 U% u1 e) p6 @( o  “既然下班了就不要再想工作了,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。”张医生说:“最近上档的几个片子都很好看。”1 U$ J6 a) i" T# ~
  悠蓝同他一起去看了《全城热恋》,真的非常好看,尤其张曼玉出现的时候,片场里好多人在低呼。悠蓝有好久没有看过电影,散场灯亮起时,还觉得恍若一梦。
0 k0 l" ~% o  r& a7 W  张医生送她回家的路上,她的手机响起来。
8 x) c1 g* h0 E& p& i  是惊惶失措的斯峻,告诉她:“大嫂你快来医院吧,爷爷不肯吃东西,大哥都要急死了……”; J$ h. a( M: f/ B7 H1 c/ u6 K
  悠蓝只得跟张医生说有急事,然后匆忙下车,拦了个的士去医院。2 |: D! x% l7 U/ Q- P
  老人倔强起来比任何人都倔强,悠蓝到病房后,斯家人几乎已经什么办法都想过了,老人仍旧拒绝进食。悠蓝也没有办法,老人对她理也不理。0 y5 Z# l; D4 a' ^8 r! x4 B
  最后还是斯绪打电话把律师找来,抽出那两份分居协议,当着老人的面将分居协议撕成碎片,老人才哼了一声,接过护士手中的调羹。0 P' Y& {) s$ k$ ~0 E4 M
  斯绪自己开车送她回去,一路上都是沉默,最后才说:“对不起。”
5 w3 t) t: U% U. \0 V 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三个字,悠蓝只觉得心如刀割,却还能浑若无事:“没关系,等爷爷病好些,我们可以再重新签一份。”
0 l! l, y" m2 ?/ g3 ]$ p+ H  斯绪没有任何表情,也没再说话。一直到了她家楼下,她打算下车,斯绪才突然说:“请等一等。”% s, }# T6 g, W- e0 P4 d+ v
  她缩回去拉车门的手,有点狐疑的看着他。
( u4 }4 g. L; D2 _  “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份,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爷爷他是下了决心,新的遗嘱已经生效,我想你应该明白致远对我的意义。我没有办法想像致远的大部分股权转给慈善基金,那些基金的运作方式会毁了致远……”% [- I& X( t! Q6 e9 h) L( l
  悠蓝觉得有点绕,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。
  q6 u' k1 W- f, `6 }$ I. S  “既然分居协议已经撕毁,那么我们暂时不离婚,我知道我的要求过份……但是,能不能请你,跟我生一个孩子。”( c6 ^/ z% R$ I: M2 G! A
  悠蓝觉得脑中一片空白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:“我不会跟你生孩子。”
; u4 f+ I2 Z2 g- o. o  “我知道你不爱我。”他还是没有任何情绪似的:“但事后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补偿,只要你跟我生一个孩子,不管男女,他都会有继承权。你将是我孩子的生母,即使将来我们离婚了,你仍旧会有一部分股权。”1 t( F$ P* z0 t
  “我不会跟你生孩子。”她有点麻木的重复了一遍:“我也不会要你的补偿。”
' Y9 S) W& D. i/ F8 v) S4 u  “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致远的股份吗?”他的声调里有种说不出的尖刻:“怎么现在又改口了?如果你这是欲擒故纵,我想你会后悔的。你以为我很想用这样的方式,如果不是爷爷,我为什么要跟你生孩子。”
; x3 y. p2 B1 o  “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,不过我知道你不记得了……”她的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,下意识的抓着手中的包带:“他没有的时候才仅仅三个月大,三个月的胚胎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……我没能看到他……那时你没有去医院看过我,你也没有问过我,我知道你不爱我,连带那个孩子,失去他的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完了,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忘掉这件事情。我不想再有孩子了,尤其是和你,你说得对,我不爱你,所以我不会跟你生孩子。很抱歉帮不到你,斯先生,我会再试着说服一下爷爷,如果他执意如此,我很抱歉。”
9 u4 }! O& e$ e  她逃也似的下车,一直回到家里才知道自己在发抖,每次想到那段在医院的日子,她就会不可抑止的发抖。
1 ?* k3 n" ^3 Z' I  车祸使她断了一根肋骨,失去了腹中的胎儿,但是斯绪一步也不曾踏进过病房,更没有去看她一眼。
3 d% o4 u4 M* [- y5 P, f. j  因为在那次车祸里,为了救她,秦晴死了。
0 u1 Q' y0 {' q8 a( E& q  斯绪爱秦晴爱到了骨子里,所以恨她,也恨到了骨子里。/ ]. O. W- X) ^
  如果没有她,斯绪早就会娶秦晴,如果没有她,秦晴也不会死,如果没有她,他会比现在幸福一万倍。
* c$ b; w  U7 e, j4 E$ t  b  上天不肯宽恕她,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和斯绪的婚姻,然后终究失去一切,这是报应。
4 h( k3 Y1 [1 O; A7 [6 r  N7 n2 B  她付出的代价足够惨重,惨重到不堪回首。/ \/ p' [) Y% f- }
  她不愿再重蹈覆辙。
4 Z2 B: j3 e" W: a/ ^7 l' c  晚上入睡之后,忽然又梦到斯绪。
% I* J' }7 t6 P, e. y 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,也许是因为今晚情绪太差,所以又梦见他。
7 J" ~3 T9 ]4 x4 N/ ^5 e  那时候她不过十六岁,跟着父亲到斯家去,他坐在高高的楼梯上面,在看一本书。$ o" `; @' \0 `5 d4 h" q* G
  她清楚的记得,望见他的那一刹那,少年清峻的面庞。走廊尽头的窗子大开着,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他的白衬衣笼着一层淡淡的金光,额上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; n. g4 `+ }3 @, O$ D$ C8 y  她无限希翼的伸出手去,想要碰一碰他的脸。
2 M; |. J. Q3 a5 Q0 V  手指触到,他整个人突然就不见了,她的手穿过空无一物,最后什么都没有碰到。3 u( u- _+ ~# T2 x
  就是这样,既然在梦里,他仍旧是可望不可及。" A! V4 |* k3 E( x3 _' F' a8 W* J
  她很快醒过来,翻了一个身,漆黑的夜里四周一片寂静,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很孤独,但现在比过去好多了。从前她梦到他,醒来时总能看到床那边他的背影,那才叫残忍。
, Y' l. ?& a: s: d  渴死在沙漠里的人,总比倒毙在绿洲三步之遥的人幸福,因为唾手可得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,那才是真正残忍。6 q. y8 j4 R4 |- S8 ?
  后来他不声不响搬到书房去的时候,她未尝不松了一口气。+ k* X+ c6 e, I
  因为终于绝望,比未绝望之前要好受。就像饮鸩止渴,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,再不必喝着苦涩的毒药,等着未知的死期。7 g6 {# `' S+ \) w3 k* @- L

7 D1 g2 z; s; F  f3 W  “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,不过我知道你不记得了……”
; |5 d3 ?" v& s. r7 B8 t) _5 i; U  酒入口的滋味又苦又涩,就像她的声音一样,刮过喉咙,顺着食管,一直疼到胃里去。
7 C+ N, t# P/ P+ B  斯绪很少饮酒,在任何情况下他几乎都有绝对的自制力,但是有时候当他自己觉得实在无法控制的时候,偶尔会饮一杯烈酒,这样可以短暂的逃避——逃避这种懦弱的词从来不应该出现,但绷得太紧的弦,如果不再稍微松一松,他觉得会崩溃。
9 s8 F! K" f6 I- J( O" [  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都在崩溃的边缘,比如今天晚上,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$ t% x) q0 f. a! N  幸好她没有看着他,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。
' w( d& A2 J6 Z& Y: h  酒精短暂的麻痹神经,让他觉得思维迟缓起来,这时候他通常会纵容自己做点出格的事情,比如就像现在一样,他伸手拧开了主卧的门钮。
% M6 a. p/ z/ V6 n) N0 x2 ^  屋子里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到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他也没有开灯。: K3 k9 f  Q( A: j# q: O
  悠蓝搬走后他仍旧睡在书房里,主卧就空置起来,佣人每天都有打扫,不过他很少进来。6 R( D  \, L( }9 ?' S8 x& }
  他觉得有些难受,也许是酒劲涌上来,也许是别的原因。2 r  w; U: J# G/ D0 T. @
 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,松软的枕头似乎还有熟悉的香气,他觉得他是真的喝醉了。她都走了一年多了,确切点说是一年零九个月又六天。不,现在协议没了,不用倒着数了,不用再每天数还有多久就离婚,不过,还得重新签一份。
8 Z' c6 Q- l% `* p6 P6 j/ A8 W5 I1 f  他在黑暗里对着自己笑。* g5 e; f4 o& t4 B
  自作孽,不可活。; P' {* Y  O4 ~7 V8 F8 r
  她提出离婚的时候,自己当时说了什么?# i' {; l2 Z9 ~7 a7 b
  大抵是很尖刻的话吧,现在他还能记得她的脸色,雪白的,像是没有一点血色,明明是她提出的离婚,他却觉得好像有种错觉,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场笑话,她总有办法让他觉得负疚。然后呢,然后他就打电话给自己的律师。6 y8 n1 v' p- @2 x* {  t
  他翻了一个身,被酒精烧得滚烫的额头贴在缎子的枕套上,清凉而舒适,让他想起她的手指,她的体温总是比他的高,偶尔碰到像一只猫,暖暖的。他觉得不能再想了,再想的话,他可能又得爬起来,再喝上一杯酒。4 q8 I* L1 s3 P$ H% G
  酒精这种东西不能沉溺,哪怕是偶尔的放纵也总有分寸,只是酒精的效果越来越差了。
% N1 B/ W; [) E1 |  从前喝过酒他可以无知无觉倒下去就睡过整晚,现在这种效果越来越差。- F9 o0 V3 [  B' W; z% \% U2 U
  也许是因为产生了耐受,就像所有药物一样。' E, P4 s8 `7 K( F
  明天要看新药的耐受报告,他终于成功把自己的思绪拽到了工作上,以前想工作很有用,现在效果也越来越差,他只想了一会儿新药的生产线,马上就又想起了她的脸庞。
/ g/ b( a+ H! V( U! p  在车灯下像是笼着一层光,朦胧而模糊。但是不看她,不看她他也知道她是什么样子。9 }1 |/ p3 W; S8 g8 H0 O6 o; z
  他觉得手指开始不听使唤,然后抓起手机,在某个号码上停顿了很久,他费了很大的力气,快刀斩乱麻拨出另一个号。
* F5 _& \5 s) B5 [3 Q* e/ ]! n9 G  斯峻果然已经睡了,接电话都是睡意惺松:“大哥?”
  c: n- n3 l- Y7 [  t  “实验室的新药怎么样了?”他努力把舌头捋直了说话,省得斯峻疑心。+ X  w& V; n) J  L
  “哪个新药?”斯峻听得直打呵欠:“四个实验室加起来有超过三千种新药,你问哪个?”$ E5 K9 {+ ?- e: R9 i9 n3 t
  “洛分达那个,今天不是有耐受的结果出来?”
+ |7 ~, Q' P) E6 _  “大哥,大半夜你给我打电话,就为了洛分达的耐受报告……你再这么鞠躬尽瘁,回头董事会该弹劾你虐待员工……虽然你付很高的薪水给我,但现在是凌晨三点好不好!”
: s" L) ]+ N" }1 X 3 D  H% |/ {7 F9 H& ^1 S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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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好运滚滚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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