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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随笔] 今年花胜去年红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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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5-17 22:36:15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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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绿杨才黄半未匀。, G# W; |/ }/ a0 S/ ]* R
    我最爱这种柳色,记得前年春早在北京,从什刹海的辅仁大学旧址出来,看到一整条街,都笼在这种轻烟般的柳色里。美极了,街名也非常应景,就叫“柳荫街”。一时忘情,从柳荫街一路步行到银锭桥,事后被人得知后大吃一惊,说你真能走。1 \0 O, ^8 t5 P( M) B5 V0 a' }
    这样的春色里,便走上三五里路,又何妨?
6 d7 S# P; r- M" [    这条美极了的柳荫街,就在恭王府大门前。
+ Q2 ~" u. l' s0 c0 c7 ?    很小的时候我曾喜欢过一个人,那是电影《火烧圆明园》里面的恭亲王,真是一表人才,朗眉星目,俊逸不凡……很多年后我赫然发现他竟然是皇阿玛张铁林……顿时五雷轰顶……好吧,奶油小生和倾城红颜一样,不许人间见白头。: @% B7 K  [  r  A
    在这部电影里面,有首插曲《艳阳天》,歌词早就忘了,适才临时去百度了一下,有几句非常好:“艳阳天,艳阳天,桃花似火柳如烟……”电影镜头中只有满树的玉兰花,似只只洁白的玉盏,微微绽放在春风里。偌大的皇家园林,帘外春色,如此动人心弦。那时候十丈繁华,软烟凡世,似乎太平景年。4 q1 c3 X- Y  {7 w, ~# t, v
    还是兰贵人的叶赫拉那氏唱着这首小曲,终究成为了懿贵妃。而身在外朝的恭亲王,却因为昔年夺嫡的阴影,郁郁不得志。其实论才干、才治、才学,恭王都远胜咸丰。可惜道光皇帝一念之差,将江山没有交给最有治国之才的那个儿子。据说恭亲王输在“仁孝”二字,道光皇帝觉得咸丰更“仁孝”,可是仅仅是仁孝有什么用处,偌大的帝国需要更具有才干的统治者。; M. u2 |  C" m6 q2 k
    很多时候命运都只是阴差阳错,一念之间,所有的事情全都改了结局。道光皇帝也没有想到,鸦片战争后,咸丰仓惶出逃,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,咸丰死在了承德。慈禧联合恭王发动政变,推翻顾命八大臣,从此后牢牢将皇权掌握在自己手中。两宫垂帘,恭王议政。0 w* S4 v2 M/ Y- g' {$ j" Z, y3 l+ C1 B
    清宫戏有很多,讲到恭亲王的并不少。只是通常他都是两宫垂帘下的一道背影,功过是非,皆是轻描淡写。好容易有部陈宝国与袁立主演的片子,却将慈禧与恭亲王的关系戏说得十分暧昧。我就喜欢针锋相对欲爱不能的狗血桥段,所以拒绝史书上那些一本正经的文字。在这样的故事里,时局朝廷在微妙中被两个人把持制衡。风花雪月似乎都吝啬得可怜。家国天下,儿女情长似乎渺茫到微不足道。
* Y2 q9 l6 D( v; I/ Q    恭王28岁担任议政王,从此宦海浮沉。这位皇族的贵公子,在漫长的岁月中,最终是无所作为,郁郁而终。情感如何,心境如何,竟然令人无从揣摩。颇时的中国,处于封建王朝最后的没落,身处其间的统治者,三百年皇图一旦抛。从此后玉树琼烟,雕栏玉砌朱颜改。) N' q4 h& V  B8 j/ c
    不是没有故事可以写,因为他本身就出生在一个感情炽烈的家族。" Z8 w! @3 s' h; C
    上次写到李世民,感叹李氏家族颇多故事,从李世民到李治到李隆基,每个人在感情上都是轰轰烈烈的一段传奇,其实清代的爱新觉罗氏亦是如此。
+ t! D- @# w) T) l8 y5 z    首先是入关之前的皇太极,他对宸妃海兰珠一往情深。将海兰珠住的宫殿命名为“关睢宫”,取“关关睢鸠,在河之洲”之意。海兰珠生了儿子,他大赦天下。海兰珠病重,他抛下战事赶回盛京。海兰珠死后,他不饮不食长达数日,路过海兰珠的墓地,竟然掩面大哭,不过两年,便也病死。清初爱新觉罗氏的另一赫赫有名情圣,自然是顺治。他与董鄂妃的故事有正说戏说各种版本不计其数,大家都耳熟能详。董鄂死后半年他便因天花弃世,堪称另一情圣。) y  q+ R8 R" w8 x
    到了康雍乾三代,穿越小说已经把他们写得泛滥成灾。每个人都有轰轰烈烈、惆怅半生的故事。& ?' x3 a( X  c: p6 k; V1 N- S
    至今似乎无人下笔晚清。其实晚情最适合写的言情男主,应该就是恭亲王。
( i* H6 E7 K( P+ p* e1 R    而他因为是近代史人物,与其相关的史籍资料更是浩如烟海,甚至还有他本人的照片可以让我们看到。老实说,清代的那些黑白照片,每个人看上去都是木然的,呆滞的。可是遥想当初,意气风发的少年,总会有眸子黑白、清冽的端详这个世间的时候。比如策马扬鞭,围猎木兰,那引弓弄弦的畅笑开怀。比如吟风咏月,结文纳友,那笔墨书香的相视灵犀。  I1 \8 ^) n6 D+ I9 c: u' m
    想彼时应不知,后半生纠葛国事,心力交悴,还落不到一个“好”字。
# R3 K% P* }6 c7 E% i& g( O    在当时的历史局限里,恭亲王其实是相对开明,接受了一定西方的思想,是洋务运动的先驱。只是病入膏肓的封建帝国,无论他如何使力,也改不了日落西山的残局。我一直好奇他真正的感情,会不会有喜欢的一位女子,与他可堪知己。比如随父出洋归来的官宦小姐,比如能有新思潮的商沽女子,可以与他相识相知,在他研究西洋钟表的时候,能在他微皱的眉间,添一抹喜色。这个人会是谁呢?
' Y+ j! G  u% L1 C    只是我们臆测的故事罢了。) V/ |7 e! _9 e2 V4 }. z
    恭亲王终归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,如果再晚生几十年,在民国时代,他可能闲来弄一盏风月,与昏庸的帝国再无瓜葛。可惜他的身份注定了,他生在那个时代,从28岁开始,便试图力挽狂澜,却终究不过,力不从心。
# h) E; [& F& c    不幸生在帝王家。! N! A; U+ c; g+ d/ C0 i2 g( O* [- Y
    他的命运是一条早就注定的路,不偏不倚,不论他愿不愿意,都得那样走下去。+ \/ ?6 h( n( `" D4 }0 P
    曾经动念想过写一部晚清时代的言情小说,最后终又作罢。因为一想到那个时代,便会记起那些丧权辱国的种种,实在没有心情风花雪月。
5 D) S. d5 U3 s/ s    可幸历史的浮尘终将散去,我们身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幸事是,可以亲眼目睹国家的富强崛起。
5 m8 t3 A+ _8 J  W  R  X    恭王府最著名的是海棠,每逢花开如锦,便觉春深似海。" H8 z1 k7 |, l; v
    令人不由不发思古之幽情。
; f! Y5 y* f% ~: ?9 V* l    站在齐檐的海棠花下,夹岸敷水,轻红飞乱。任何故事到了这里,都应该只是春光中匆匆笑叹。" x  J4 K5 K. N8 L
    把酒祝东风,且共从容,垂杨紫陌洛城东。总是当时携手处,游遍芳丛。聚散苦匆匆,此恨无穷。今年花胜去年红。可惜明年花更好,知与谁同?& }; ?! R2 S0 A- ?( n1 [/ ]
    如果正巧身在北京,去恭王府看海棠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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