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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番外] 《乐俊凯》 [复制链接]

管理员

举世无双滴亲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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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周年1 十周年2 5周年 湖北匪徒 摩羯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05:06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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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HSH
详细描述: 这是一部别扭的虐恋情深,虽然今年是亲妈年,可素偶尔虐一下有益身心健康。尤其是广大考研的同学,大家可以觉得,比起女主的遭遇来,考研算什么啊。幸福吧,幸福就是看后妈文。
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大家,这篇黑色汇和从前的不一样,因为男主别扭+BT,女主圣母+别扭,总之是拧巴的一对,很欠抽。
你确定真的要看?
真的要看?
好吧……
上正文:
后街拐角的那家店卖的米粉涨了价,涨成一块八了,操一口四川话的老板娘说:“都涨了,没得法。”
) l& W3 l( E3 ^! S1 Q2 A  本来就只20分钟吃饭的时间,夜子一般趁着客人不多,躲在后街巷子里啃两个馒头。今天生意着实不好,乔洁拉着夜子一块去吃米粉:“反正没有活儿,吃点热的。”
" O8 {$ B- f. T/ J4 S  夜子听到老板娘说米粉涨到一块八了,就在心里默默的算,馒头四毛一个,如果自己只吃馒头,省下的一块钱可以买把小菜,和面条一煮,够自己和天天吃一顿的了。热腾腾的米粉端上来,上面浇了一层油泼辣子,红彤彤的油浮在汤上,香气直冲鼻子。乔洁把粗糙的一次性筷子掰开,问:“你咋不吃?”6 N" \" B$ j$ f* R0 Y. _0 ~
  夜子喝了口汤,辣,在这寒冷的冬日黄昏里,让胃部有了一团融融的暖意。比起躲在穿堂风的巷子里啃冷硬的馒头,果然舒服很多。
2 Y  {1 m  f- f- N( a7 i/ i$ O  吃完了米粉回店里去,天已经黑了,路灯亮起来,路旁很多店的招牌也亮起来。来往行人的嘴里都呼出大团白雾,乔洁喊冷,拉着她一路小跑,乔洁的高跟鞋答答敲着人行道的地砖,那劲头像只鹿一样。夜子跟不上,被她一路拖得踉踉跄跄。
7 C8 A* ]! j+ Y( d  进了店里,暖气带着湿乎乎的香气扑到脸上来,夜子忙着把棉衣脱下,露出里面的工作服。外头已经在叫:“32号!”
$ h# ]' k  n4 h$ p5 m- I9 h8 d' a  夜子忙整了整衣服,从更衣室出去,看到迎宾引着客人进来。乔洁朝夜子使眼色,是生客,可是穿着整齐,又年轻,看样子仿佛周围公司的白领。附近有几幢写字楼,这种客人是店里最欢迎的。不挑剔,又大方,烫染师们最喜欢。洗头师也喜欢,因为熟了后通常会叫号,夜子满脸堆着笑,走上去:“先生这边请。”  j) o2 I1 T% V6 p: S3 n8 k
  在洗头台上躺了下来,夜子戴好口罩,然后调着水温,低声询问客人:“水温合适吗?”
* k. `# J# R. i& B/ p1 @  客人仿佛有点心不在焉:“不烫。”
: Y7 r5 Q7 K+ [! L& n' A  夜子很细心的将客人的头发冲湿,然后上洗发水,揉出泡沫,冲洗。
, m2 w. _8 c3 v: |, _' J  然后再问:“先生今天烫染头发吗?”9 T6 s! k# t! W9 D1 G$ ^6 }) z8 V6 x: D
  “就吹一吹。”
; H. L8 Y/ t. [( j( V/ y5 |  夜子于是又上了护发素,等头发洗好,拿干毛巾包好。那客人似乎这才看了她一眼,夜子倒没有在意:“先生请到这边。”6 b5 Y$ w+ C7 O8 V3 L, g9 U2 [
  一直送到外边椅子前,自有发型师接过去,吹理染烫都是别人的事了。乔洁也有了活干,帮一位女客洗头发。
) a2 J/ Z! u- {$ c  那女客头发又长,烫得很卷,很不好洗,乔洁弄了好久才洗好。等客人去吹头发了,乔洁走过来向她抱怨:“手都皱了。”6 r" e) Q8 V$ n$ D5 c
  夜子不作声,每天被洗发水、护发素、热水泡着。十根手指永远都是皱的,恨不得搓一搓,手上的整张皮都要蜕下来。) X6 M+ l/ H! l( x
  店里生意清淡,可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来,到十点钟才下班。夜子等了很久的78路没有等到,急得心里发慌,最后来了一辆空调车。夜子咬了咬牙,终于还是上去了,又得多掏一块钱。
8 T' g- Z7 L3 X5 k$ [; W  夜子下了车更觉得发慌,已经十一点了,不知道天天晚上吃了什么没有。家里连饼干都没有一包了,夜子走进黑乎乎的巷子,步子越来越急。
2 _8 z0 e/ f/ n" b% l  i  过道里堆满了东西,夜子走得熟了,不会被绊着。是隔壁住的那对老夫妻的物什。老俩口卖烤红薯为生,顺便拾荒,所以屋檐下永远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瓶子箱子。一堆纸箱上有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,夜子定了定神,才发现是只猫。
1 q0 E1 h7 W2 `) a0 ?* n6 S  流浪猫悄无声息的跳下纸箱,消失在了夜色中。夜子摸索着掏出钥匙开门。因为没有暖气,屋子里和外头一样冷。床上被子全都拉散了,包括她的那床,一层层厚厚捂着。夜子小心的把被子揭开,天天额头上全是汗,却睁开了眼睛,奶声奶气:“妈妈你回来了。”
/ y% w2 k! s1 C  “你怎么把被子都盖在身上,冷吗?”
( t% t/ b( H) v2 b  天天小声的说:“妈妈还不回来,我怕……”
+ r1 m9 }2 I* e5 f1 D- O- d  夜子心里一阵痛,把孩子搂在怀里,问:“天天晚上吃了什么?”
6 r' w6 X) K/ j$ |( ^  “吴婆婆给我一个红薯,好甜。”天天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,用肮脏的手背揉了揉眼睛:“妈妈我给你留了一半。”$ k' ]- H9 m$ Y/ ]
  她在窗下的桌子上看到半个烤红薯,小小的,早已经冷得像石头一般硬。她不能想三岁的天天是怎样把这么硬的东西一口口吞下去的,就这样还舍不得全吃完,要给她留一半。她站起来去煮面,因为再想的话她就要哭了。
6 w2 X7 W" _% z1 z+ q, T  她煮了半锅面条,打开桌上的罐子,用筷子挑了一点猪油搁在天天的那只碗里,和着面条拌均了。太冷,拿报纸垫在碗下,就让他在床上吃。
$ k6 ]' M1 X' l8 d# W; `$ q  “妈妈,我想上幼儿园。”' o8 m; |4 I" F0 [* `* b. c& N7 a
  天天拿着筷子,有点怯怯的不敢看她,低着小脑袋:“张爷爷说幼儿园有暖气,还说小朋友们都上幼儿园。”
) e6 n: [; |$ H9 o$ F5 E  夜子摸了摸天天的头发,孩子柔软的发梢扫在夜子满是皱皮的手心里,痒痒的,她放柔了声气:“等妈妈发工资了,就送天天上幼儿园。”
9 p3 f" e$ Y8 O; |  她本来攒了一笔钱,打算给天天去幼儿园报名,结果天天得了一场肺炎,住了大半个月的医院,攒下的钱全花光了不说,还向店里预支了500块工资。
# v: J- x- b6 v0 ?$ o  Z8 g  小脑袋一下子仰起来,脏乎乎的小脸上笑容灿烂:“真的啊妈妈。”4 B( @" q1 g1 g2 _
  “等妈妈发了工资,就可以送你去幼儿园,还要带天天去吃麦当劳。”夜子把天天搂在怀里,像是安慰儿子,更像是安慰自己:“等妈妈发了工资,就快要过年了,到时候妈妈给天天买新衣服,包饺子吃。”
. E5 d7 E  H, s; f; C4 k  “包饺子吃!”天天亮晶晶的眼睛有了神采:“大饺子,好多肉!”
( ]/ l& B3 D4 x1 A* {/ x4 ]! e! K  “嗯,好多肉。”夜子把面条又拨了一筷子到天天碗里:“快点吃,吃了好睡觉。”3 K) b$ p/ X+ q+ n6 _
  洗完了碗,夜子十根指头早冻得失去了知觉。天天已经窝在被子里重新睡着了,夜子拿开水瓶,兑了点温水,把毛巾拧了,给天天擦了擦脸,他都没醒。大约是吃饱了,又真的困了,毕竟是孩子。给天天擦脚的时候,夜子发现天天左脚小指上长了冻疮,夜子揪心的想,等拿到工资,还是先租间有暖气的屋子吧,这样下去不行。3 U3 X- G( [9 }& P1 j
  等拿到工资……要用钱的地方太多,可是钱太少了。天天的棉袄也短了,去年就是拿毛线织了袖口,凑合了一年,今年不能再凑合了。夜子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,到哪里去弄几千块钱就好了。
9 B1 H$ I9 |" Z  大约是冷,夜子做了梦。梦见自己站在露台上,睡袍被深秋清晨的风吹得贴在身上,那些风像凉凉的小手,无处不在的探进衣袖里,带走她的体温。有人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她,她没有回头,也知道是谁,所以放心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让他揽入怀中。
& C' `' D" S9 C6 Z3 Y3 P  有一只白色的鸥鹭展开硕大的翅膀,从弥漫着淡淡晨霭的湖面飞过,惊掠起一串水花。
1 e% V! w% N, e9 S0 X  风更冷了。
" V$ g1 Y% H: ^8 E- |9 T0 u! f+ M) {  她把脸藏在他温暖的怀里。' s& A/ E. @3 W& d7 ^) p
  然后就醒了。
9 D3 C1 D, i- S$ p7 ~% p  夜子翻了个身,天还没有亮,屋子里一片漆黑。天天睡得很香,用后脑勺对着她。黑暗里也可以看到发顶正中那个清晰的双旋,乌黑的头发像是围着这双旋生出来似的。夜子心里酸酸的,伸出手替天天掖好被子。
; O, J2 \$ K& f1 ^  这天是上午班,早晨九点开店门,开门后全体人员要在店前的人行道上跳舞,说是跳舞,其实和做广播操差不多。冬季寒风凛冽的早晨,偶有行人也只顾低头匆匆赶路,没人张望。& {% q; @7 G6 D9 O& f
  跳完舞还要背店训,夜子机械的跟着领班一个字一个字念着,忽然乔洁捅了捅她,小声窃语:“夜子,有帅哥在看你。”
+ T( }' d, j: o4 t6 r- u- S  夜子只当她是开玩笑,没有理睬乔洁,乔洁急得朝她直努嘴,夜子转过脸去一看,还真有人在看着她。# u* k0 _% ?4 g: @) S/ F
  挺标致一个男人,西装革履衣冠楚楚,站在一部黑色的车子前头,看到夜子望过来,他也并没有躲避夜子的目光,反而对她笑了笑。
# l) i* X; Q5 \0 T. I  夜子认出他就是昨天晚上来洗头的那个客人,心想难道这么早又来洗头?9 d! j( m$ }) @3 ^
  结果这客人还真是来洗头的,他点了夜子的号码,夜子不好说什么,默默引他到洗头台边,很仔细的帮他围好脖子里的毛巾。
+ ]3 V$ F; h7 P; K$ t2 @  “中午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,所以来吹下头发。”! @0 W$ e% x* }
  夜子没吭声,很仔细的替他洗好了头发,再交给发型师去吹干。- i7 {9 A5 k" A6 M; [- @
  乔洁因此留了心,这客人果然隔天又来,没过几个星期,店里都知道这位先生来,准要点32号的夜子洗头。这事倒也寻常,因为老板娘开过玩笑,方圆十里所有的美发店,就数夜子是最漂亮的洗头妹。
2 Y+ o: ^" ]5 V# _+ n  乔洁因此对夜子说:“喂,他是不是看上你啦!”
0 X! G2 A& R$ f# `% _9 ]8 ~& F  “那客人看着就是有身份的人,怎么会看上洗头妹。”夜子很平静的咽下馒头,乔洁听得直翻白眼:“洗头妹咋啦!我原来呆的那家店,有个和我一块儿干活的洗头妹,因为长得漂亮,还嫁了个大款呢!”* ]6 e( E' F2 D/ @$ y3 X
  这世上到处都有灰姑娘的传奇,总会有王子举着那只鞋,满世界找寻他的公主。% t/ t. z2 Z3 `" f+ ]4 [
  夜子笑了笑,不跟乔洁争辩。
( C( V  n$ g. K8 H/ L0 c% w. ~  这天下班仍旧已经是十点,夜子拖着疲惫的脚往公车站走,忽然有人从身后冲上来,扯下她肩上的包就跑了。5 R/ d! O0 [% C9 Y
  夜子被扯得一个趔趄,愣了愣,还没反应过来,却又有人从她身后追上去,夜色茫茫中看着那人揪住抢匪,动作利索干净,几下就把抢匪踹在了地上,把包夺了回来。" Y/ o6 Q: w1 t+ v) x  [# [
  夜子傻乎乎的站在那里,直到那人把包递到她面前,她才认出原来就是常来洗头的那位客人。
. r$ @$ R+ C8 Y! w7 P% |9 a4 w  “谢谢。”
7 s) H8 g; y' k, B' q  “小毛贼!”他还微微喘着气,忽然又看了她一眼:“你没事吧?”
( |6 k$ {5 B2 B$ x! o2 S3 R  夜子摇头,默默的接过包,他说:“我有车,要不我送你回家?”; Y3 t! E9 H- E# V; d, C
  夜子摇头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9 x( ~) N, N) J  ]  他咧嘴笑了:“励小姐,您不记得我了吧,我姓高,原来在三哥手底下做事。”$ X/ W- H' H/ [8 _0 W
  夜子神色冷淡:“你认错人了,我不姓励。”
2 ?2 Z+ @# ^' d# {: u2 n  “励小姐……”$ K2 W! D4 x! c! @3 a* k" t9 E% D
  夜子没理会他,径直走到公交站,夜子上了公交车,隔着车窗还看到那个人站在寒风里,若有所思的看着她。! ?* ?$ P1 A" a5 N8 ~8 j& u
  夜子一直狠不下心来辞工,毕竟快年底了,到处都不景气,只怕工作不好找。天天那场大病后,她手头一点积蓄都没有,实在不敢轻举妄动。一天天又拖到拿工资,一共1400块,扣去预支的500块欠款,还有900。5 u  _' f/ r5 s$ Q" ?7 x0 {
  生活费、天天的新棉衣、天天要打的流脑预防针、水电费……
) _8 {0 ~& k4 f6 F6 u  夜子发愁的想,余下的钱恐怕不够再找间有暖气的屋子,现在的房东都要付三押一,随便算算就得两三千块,她上哪儿弄那么多的钱。
( P  H6 P/ M5 m2 m  天天默不作声在屋角玩着一块三角型的泡沫,是隔壁吴婆婆拣回来的,天天把它当成玩具,一会是手枪,一会是小船,总是玩得很高兴。但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了,每当她数钱的时候,孩子总会识趣地躲得远远的,知道她肯定又在着急。: a8 {- t  ]4 Y
  数来数去,也不可能把钱可以数得多出一张来。夜子叹了口气,把钱放进贴身的衣袋里。
# E5 ~% A, X0 u, a! G9 P  走一步算一步,她已经无能为力,还是就这样把头埋进沙子里,当一只驼鸟吧。
8 n( d8 M3 V" X9 u# S  这天刚上班没多大会儿,上午客人通常都不多。她和乔洁无所事事坐在椅子上,乔洁忽然指着窗外,满脸惊喜:“快看!大奔!”! D- ]* h7 b( b$ G; E
  乔洁只认识两种车,一是奔驰,二是宝马,因为她的梦想就是找个开宝马或者奔驰的男朋友。% V( s* S; z4 g' r6 Y
  夜子看着那部缓缓停在店门口的黑色奔驰,心里忽然有些发慌。. b6 v) j" Z; t/ h/ ]3 r9 E
  迎宾已经拉开了玻璃门,笑容可掬的弯腰:“欢迎光临。”
' e( W# j4 T6 x9 w5 U  为首的黑衣男子径直朝里走来,收银台后的老板娘似乎也觉察到什么,堆着笑迎上来。那人说了几句什么,老板娘脸色似乎都变了,转身直着嗓子喊:“夜子!出来一下!”# ?  {0 K% K1 q
  乔洁诧异的看着她,夜子还能勉强对她笑了笑。& m* ^$ g, K1 v8 U9 p
  来人她根本就不认识,语气恭敬而客气:“励小姐,三哥想见见您。”
6 z) a" W  U. p) C) s4 Q  她还很镇定:“那麻烦等一下,我把工作服换下。”
  @+ T* M+ W5 L( ?9 Y  她换了衣服出来,才发现有两个人守在更衣室门口,不声不响似两尊铁塔,难道还怕她借换衣服逃掉?
% v! h9 e# P1 W  又能逃到哪里去?
. X! M6 d9 @6 l. k! C0 g1 y  当她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,不禁带着近乎自嘲的微笑。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给她端了茶,然后就退出去,小心的关好了沉重的双门。! j' L0 A% P; \/ |- w
  办公桌后整面墙壁皆是偌大一幅油画,画的却是中国龙,腾在云雾间,若隐若现。龙首上半睁半阖的眼睛,露出的瞳仁竟是金色。隔得这么远也看得清那淋漓的金粉,仿佛狰狞。
7 q! q7 c/ L6 X" F8 D( n$ @8 K% v  乐俊凯坐在紫檀的大书案后头,眼睛亦是半睁半阖,仿佛懒得抬眼。) ~! E! _# ~5 |1 D2 H
  她还记得第一次被叫到这间办公室来挨骂,难受了许久。乐意安搂着她:“喂,别跟我哥计较好不好,他成天就会装腔作势,跟他背后那条龙一样,张牙舞爪,其实是画的,唬人。”$ u! u! U, n( i
  等第二次乐俊凯又把她叫到这办公室来大骂,她一边挨骂一边偷眼看着墙上的油画,想着乐意安说的话,便在心里偷偷的乐。
% ]" U* b6 ?( t3 \2 G  今天乐俊凯却没有对着她破口大骂。
9 y0 l" W  b9 s6 t" z  紫檀大书案上放着许多照片,看着就知道全是偷拍的,离她最近的一张是她带着天天去买菜,她一手牵着天天,一手拎着装豆腐的塑料袋。因为天气冷,她把自己的围巾包着天天的脸,照片上的天天只露出双黑色的眼睛,秀气得像个女孩。
0 ~6 f8 [  K  H. [. ~; W  她的心蓦得沉到最冷最深处,看着那满桌的照片,忽然明白即将发生什么。( U- \# W7 s0 E- M$ M
  乐俊凯睁开了眼睛,指了指沙发:“坐。”
0 |- ^! P; w2 H+ E% p  这倒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礼遇,她却没有动。乐俊凯说:“这几年辛苦你了。”* _  o$ w7 _% V- h- b  e' X% H; H
  她抿着嘴不说话。
, t, `: x- y& A" v5 T$ _* ]  乐俊凯说: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熬到现在,也不容易。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,要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) R& y4 h6 y. D' j. S: a& i  她的牙齿狠狠的咬着下唇,才没有出声。, n* ^# `" [; A; o4 |
  “没关系,”乐俊凯似乎很放松:“只要你开个价,我会好好补偿你。”
: ^3 b* O5 T7 z' u  她把手掐得自己都觉得疼了,过了好久才语气平静的说:“你弄错了,孩子不是你的。”
0 b, \9 ^* W5 p. Q0 M, U0 V  乐俊凯嗤笑了一声,把一叠医院报告扔在案上,她匆匆的扫了一眼,才知道是上次天天住院的病历,不知道怎么被他弄到了手。
1 U- P# v4 g9 _% B" D) g  乐俊凯眯起眼睛:“你这种死心眼的女人,当初我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才把你踢走,你会跟别人生孩子?”他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中天天的脸庞:“血型、出生日期都对得上。不过你放心,把孩子接回来后,我会去做一次亲子鉴定。”) [% z- a: I6 b* L% T
  她开始发抖,并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:“你别想把孩子抢走,我是孩子的母亲。”
: x/ N6 L4 J7 d1 k. g  “我是孩子的父亲。”乐俊凯淡然的拿起雪茄:“这是我们乐家的骨肉,我不会让他流落在外。”
9 o" w& n6 Y/ h3 N3 j# l  “我不会放弃孩子,随便你出多少钱,我不会放弃他。”8 u, R8 s0 X* p' j/ _; X
  乐俊凯笑了笑,喷出淡白色的烟雾:“励夜,我好像对你说过,这世上如果有任何人胆敢阻挠我,我一定会让它粉身碎骨,死不足惜。”! z: Z/ p) a( w# R0 M- [2 V1 |7 D: C
  “就算是死,我也不会让你把孩子从我身边夺走。”: W5 W- G5 L0 I+ [7 \4 X# B
  “五十万怎么样,你考虑一下。”, y+ i, O4 w3 _5 R
  “你不用痴心妄想了。”
- V/ S% v" a0 E6 v" b) \% j  K* K) x  “三十万,如果你再不答应,我就一毛钱也不给你。”
- G% F6 t4 ?. D9 L- I  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不把手里的茶杯向他脸上砸去:“乐先生,我不会出卖我的孩子,我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,就这样。”; e9 A- ]5 F0 N. }3 S
  “给脸不要脸,”他轻描淡写的把雪茄扔进烟灰缸:“那你就等着吧。”
6 K4 ~( ^5 B! c/ A4 g. y( g3 x( C6 D( U  她心里很慌,在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赶回家去。车子开不进巷子,她心急火燎,匆匆塞给司机钱,连零头都没有要,就一路跑回家去。
" S$ Y3 O9 B- n8 w  m: H2 m  平常上班的时候,她就把天天反锁在家里。虽然无奈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。越是着急越是心慌,老远却听见天天的哭声,她本来以为是错觉,可是还没进院门就听到天天的嗓子都哭哑了,哭一会儿叫一声妈妈。她急得连钥匙都找不着在哪儿,吴婆婆站在屋檐外窗子底下,正急得团团转,一见了她直拍大腿:“作孽哟!你可回来了!”# C7 @) B7 b& X: Q4 P) a
  等她开了锁进去,才看到天天坐在地上,开水瓶打破碎了一地,孩子的一只脚被烫得看不出样子来。: C  m0 c, w. {+ h0 H6 a' z
  她疯了一样抱起天天往外头跑,进了急诊科,医生一边责备她一边用剪刀剪开孩子的裤腿,护士看着她在一旁泪流满面,忍不住骂:“现在倒知道哭了,把这么小的孩子锁在家里,你干什么去了?”; z4 I& t4 Y# x4 x) h9 }
  她声堵气噎,根本答不上来话。, F, m: T& K8 U9 u* ^" Y- T0 g
  急诊手术花了460,又挂了两瓶消炎的点滴。医生坚持要住院,她的钱不够付押金,医生打量了她和孩子寒碜的衣着,对她们母子的状况了然于心,终于叹了口气:“算了,你先抱孩子回去,明天记得再来换药,照这情况看还得挂几天抗生素。千万别去小诊所,万一感染了,孩子这只脚可保不住了,你这当妈的,也不怕后悔一辈子。”
8 ^# X4 y1 C  |" L* C2 Y: d  K  她抱着孩子出了医院,天天嗓子都哭哑了,缩在她怀里无声抽泣。
" z0 t, M  C% o  她站在冷风里头,眼泪成串的往下掉。2 z8 B) v0 Y+ M  q" I
  天天一见她哭,就吓得瞪大了两只眼睛,哑着嗓子说:“妈妈别生气……你教过我不能碰开水瓶,可是我冷,我想把热水袋的水换了……妈妈别生气……”/ x" g: R, T, d
  她觉得筋疲力尽,孩子很瘦,抱在胳膊上都不觉得沉。每次去打预防针,社区防疫站的医生都说孩子体重偏轻,怕会缺钙或者贫血。她想尽了办法,本来一直买奶粉,可是后来奶粉出了事,进口奶粉贵得她负担不起。她省下自己那口给孩子吃,但再怎么省,每个月的开销在那里,她挣的钱,永远不够花。
6 G  W! z5 P, T- K) @0 w1 ^" }% y+ t  她抱着孩子坐公交车回家去,有好心的人让了座位给她,不用她教,天天很乖的道谢:“谢谢阿姨。”漂亮的阿姨摸了摸天天的脑袋:“这孩子真可爱。”看天天脚上包的纱布,又逗他:“怎么把脚弄伤啦。”, `2 O' n' ^2 L( P, |% l
  天天耷拉着脑袋,没有吭声。
5 L1 {7 N1 r: _. y7 `% t  下了公交车还要走很远,她抱不动天天了,只好把他背在背上。天天软软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,她低着头只顾往前走。
% @/ _' A& |1 w; i  一直走到巷子口,才看到乐意安。  @" `) ]: p6 J+ F+ y
  乐意安是自己开车来的,下车来叫住她:“夜子。”4 l5 @  _! x! F" |0 m
  励夜转过身,有些发怔的看着乐意安。一别四年,她几乎没有任何改变。穿着靓丽时尚,仍旧像个小姑娘。
$ n: g$ N8 u- w! W5 P7 Z- F  “哟,这就是天天吧。”乐意安笑着,露出洁白的牙齿:“睡着了。”/ h3 F' M6 V- c2 D6 k* {4 _
  孩子大约是哭累了,不知什么时候伏在她背上睡着了。小脸上脏乎乎的,被泪水冲得一道道的印子。脸颊上已经哭得红红的皴了。2 N( j$ i; E1 X% a
  乐意安车里头有暖气,天天在柔软的座椅上睡得很好,偶尔在睡梦中抽搐一下,是因为哭得太久了。
! v* f- a0 @* j$ t  乐意安说:“你这又是何苦呢,你明知道我哥那个脾气,你要再拗下去,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他要孩子,你把孩子给他不就完了。反正他有钱,让他花钱养去呗,你正好省心。”
: j1 P$ R. Y& N* h" l+ Y7 ?2 N  励夜低着头:“我不会让天天离开我。”8 @  f1 ~: U$ F5 M! g7 C. O
  “你养得起他吗?”
, e. y8 ^# x  B2 [+ d; P  励夜麻木而机械的重复:“我不会让天天离开我。”2 ~' Q" r6 A% w$ M0 _
  “就凭你在美发店洗头?一个月你能挣多少?一千五?一千七?这里最便宜的房租就得三四百,你和孩子要吃要穿,你拿什么送孩子去幼儿园?你拿什么送孩子去上学?你拿什么把他养大?”
( ?3 ?5 v# k5 a# q! [  “我是他妈妈,我不会放弃他。”) F* I4 F6 a; L- z% ]- a' o
  “我就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!”乐意安说:“你到底在想什么啊?跟我哥都一拍两散了,还生个孩子,你当这是拍电视剧?你生了养得起吗?你看看你现在,你看看这孩子,他跟着你真是活受罪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( x9 u3 ~+ `( i3 ?! X7 J$ Y1 C8 U
  励夜没有解释什么,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,因为长时间浸在热水里,手心永远在脱皮,一层层皱皱的皮脱掉,再长一层新的出来。红嫩的肉,像是天天的脸蛋,每次亲吻的时候,就会有柔软的感动。/ V5 ]& \  o( L) f0 k% k# c
  “你实际一点行不行?你看看孩子现在这样子,他跟着你有什么前途?你供得起他上学吗?现在幼儿园的赞助费要多少你知道吗?”# W) N; w) }7 g1 [+ g
  乐意安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:“我哥都火了,冲着一堆人发脾气,要叫人直接把孩子弄回去。是我拦住了,我说我来劝你。这钱也不是我哥的,是我的私房钱,你拿着吧,明天我来接孩子。”
; X( J- A- w& ~* Z2 U8 L8 b  励夜看也没看那支票一眼,只是重复的说:“我不要钱,我不会把孩子给你们。”
8 M& K+ v5 C- I2 {6 m  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我哥那么讨厌你,你还偷偷摸摸生个孩子。你知不知道我哥要是真毛了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?要不是我拦着,你没准昨天晚上就被人打黑枪了。再不然被人一闷棍,扔集装箱卖到马来西亚去。你要真为了孩子好,就让孩子过点好日子行不行?他跟着你有什么好处?”4 N/ E! v5 v! j% s3 R" n  i
  励夜心里直发酸,可是哭不出来,她好像只会说一句话了,颠来倒去:“我是他妈妈,我不会把他给你们。”+ i- f9 q) z: q+ X& T& i' h& |( a
  乐意安终于火了,把支票摔在驾驶台上:“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?你能不能别把自己当圣母。你带着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?你不要钱,行,明天我哥的人来,一毛钱也不会给你,照样能把孩子弄走。你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,你别拖着孩子跟你一块儿受罪,我在这儿等你,听邻居都说了,你把孩子一个人反锁在家里,结果孩子把脚烫了。哪天要是失火了呢?这孩子不被活活烧死在屋子里?你是他妈,你是他妈就应该给点好日子他过。”; Y7 _& L( x9 a% k; F6 v' e
  乐意安越说越激动,声音越来越大,后座的天天终于被吵醒了,睁开眼睛来有点惊慌的找寻母亲的存在:“妈妈……”
: s. C' H5 }& ?, b$ d% C3 g  她不吭声,下车打开后车门,抱起天天就走。
# X8 q; E7 J9 U  乐意安气得冲下车,摔上车门,狠狠得冲着她的背影嚷:“我不管了!你等着我哥来收拾你吧!”
6 C+ a+ u# }2 Y3 g& F( h  励夜起得很早,起来了就在屋檐下生炉子,呛得直咳嗽。三年了,她生炉子还是笨手笨脚,也许有些事情她永远都学不会。
1 O( c. M5 L) i# z! b1 q  最后还是去吴婆婆那里借了个底煤,才把峰窝炉生起来,然后坐上水壶。
) B. ^" H! _9 t( I+ w  等天天醒了,她已经兑了一大盆温水,拧了毛巾,给他洗脸、擦澡。
; V/ T9 g9 s) E+ @* v  冬天太冷,屋子里没暖气,她都没办法洗澡,更不敢让孩子洗,何况现在天天又烫了脚。天天被她围在被子里,被热热的毛巾擦拭得很舒服,眯起眼睛来冲她笑。
8 H" ^) |$ @) N  孩子缺钙,牙齿长得稀稀落落的,一点也不像乐家的人。
9 O! y+ s& T6 e- R' R  乐家的人都是一口整齐的白牙,像乐意安,像乐俊凯。
7 X. @! Q, H. f4 q2 U  只有头发像,孩子跟着她没吃过什么好东西,偶尔买点排骨回来炖汤,算是好的了。就这样还长了一头浓密的头发。在发顶有着两个旋,和乐俊凯一模一样。% l  H3 z3 V8 P) k
  他睡着了老是背对着她,有时候她朦胧醒过来,就只能看着他发顶的两个旋。他总是很短的平头,所以发旋清晰可见。! S! j* [, n0 h, f$ Y
  她一直想伸手摸一摸,可是又不敢。他很讨厌人碰他,尤其是她。1 [# Z& S9 A  A' a/ @, d- p* y5 l9 c
  有时候他也会主动抱抱她,可是太少了,她就只记得两回。一回是他宿醉未醒,她站在露台上,他出来从后面抱住了她,很温柔,很温柔,她记了很久。/ z/ N$ {3 \4 P! ?0 O0 v
  还有一回是他很高兴,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去,笑得像个小孩子。他很少对着她笑,所以她也记了很久,久到她想起来都觉得发怔,以为不曾有过,是自己记错了。
' d+ K6 Y% d8 m$ G  她给天天穿好衣服,然后坐下来数钱。天天怯怯的坐在床上看她,还有两百多块钱,她得省着点花。
$ B" v0 |& k3 p5 f  她抱着天天出门,先搭公交车去了商场,挑了很久,才挑了一件特价打三折的童装新棉衣,正好两百块。自从有了天天,她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,哪怕是给天天。
0 w2 o# A& G' I0 d( E  天天穿上新棉衣,越发像棵豆芽菜。头大身子瘦,细长细长的。
2 r% b2 D( G$ u1 i  她带天天去了商场楼下的麦当劳,给天天买了一份儿童套餐,还送了一个小玩具。
: `8 v* U; e& E3 }% f$ l  天天从来没有进过快餐店,也从来没有玩过玩具,高兴的两眼都放光了:“妈妈,这都是给我的?”
+ E% @5 i3 [4 t. n  她耐心的帮他撕开汉堡包的纸:“慢慢吃,都是给你的。”4 Q$ h& i8 x' `7 y
  天天很高兴,咬了一大口,然后发现新大陆一样:“妈妈,有肉!是瘦肉!”9 r2 M. F; M! ]! L$ _. q
  牛肉要将近三十块一斤,她从来没舍得买过。孩子的一句话让她又想掉眼泪了,孩子长到这么大,从来没有吃过牛肉。他把汉堡举到她面前:“妈妈,吃!”0 M) B) |& u9 G% I8 j* p6 W1 G. J
  她说:“妈妈不饿,你吃吧。”' V5 |% @: D* r
  天天固执的举在那里不动,她只得勉强咬了一口,孩子很高兴,一手拿着玩具,一手拿着汉堡。
6 g& T; m+ |9 S; S% d) F# B  她帮他吹凉果汁,慢慢的说:“天天,待会儿妈妈送你去上幼儿园,好吗?”
. j7 m0 H- M7 P  c0 l+ U( a  “妈妈你发工资了?”
8 r- m5 @; G" p5 a2 D6 b) q  “嗯。”
" P& w& d3 j9 l; ]/ Z$ F  “太好了!幼儿园里小朋友多吗?”
9 H4 Z/ B8 t; p0 U  “嗯。”
9 s  i, ], T/ |. u: S- P. j  “幼儿园的老师会教我唱歌吗?”/ _# o" S5 s5 Y' ?
  “嗯。”
& s# X6 t' {* Z& p! h" @' {& k! u+ A, V  “幼儿园里有暖气吗?”
3 ~5 H/ p* R- k' w3 m$ t+ J9 J  “嗯。”% Y  {, u3 G# G$ J. M
  “妈妈你工资够用吗?”* O& {, Q0 I: G, j$ F) m+ r
  “嗯。”7 g- g9 @# A7 i( f! [( n
  ……& N: \  n, z, B1 @. v0 X
  “妈妈你怎么老是嗯啊!”  @. ^8 n% P8 x' r
  她笑了笑,理了理孩子的衣领:“到时候天天要听话,不要惹老师生气。”
& W4 |5 l8 L; y/ V% m4 d  “去幼儿园我怎么回家呢?”  t! u- j  D# g& _- J7 D
  “妈妈晚上就去接你啊。”
4 M) s* Y  {3 d; d* A  “要在幼儿园吃晚饭吗?”
/ X0 k2 E0 K! E# U  “要在幼儿园吃晚饭,反正你乖乖听话,妈妈下班了就去接你。”* J8 j$ A6 t, c: y& ?& [! m
  趁着孩子吃东西,她把孩子托付给麦当劳的服务生,然后匆忙出去,就在外边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。隔着大玻璃,远远看着天天老实的坐在那里,听着麦当劳的大姐姐在唱什么歌,一边听一边拍手,很是欢喜的样子。她只觉得哽咽:“你来接孩子吧,我想通了。”- G( J' I7 h9 o0 y! s- [/ ]
  乐意安松了口气:“就是,为了孩子好,你也别钻牛角尖了。”
. F3 j5 w* T5 S  w  u  励夜回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,天天看出来了:“妈妈,你怎么又哭了?我脚不疼了,真的。”
' H7 W- l. h7 u  励夜勉强笑了笑:“妈妈没哭。”
) ?+ T* l5 l4 a" k3 u3 t. |  天天认真的看着她:“妈妈是钱不够吗?我不上幼儿园了,我等妈妈发工资。”/ I1 d( o) {- l' \
  “傻话。”励夜笑了笑:“妈妈都和幼儿园说好了,妈妈发工资了,妈妈有钱了。”3 v! \% K+ C+ A" Q0 W* K
  乐意安这次带了司机来,一起来的还有保姆,她说:“别瞅我哥那大老粗,连保姆都找好了,你就放心吧。”
! @- d! y/ z+ _; I( \: m2 u  励夜却一直低着头,看也没看那保姆一眼,只是说:“孩子脚上的烫伤,医生昨天说要住院,我没钱没有住,你最好带他去好点的医院看看。”
/ ~; N& {: J5 p, Y: E4 N  “我知道。”
- i  {7 D( t9 t  “天天怕黑,要是晚上他一个人呆着,一定要开灯。你别吓唬他,他会害怕的。”
- @7 J% _6 @6 {+ g8 c, l/ Y0 C  “好。”
$ j: H/ B. s' N  G  “他喜欢吃瘦肉,扁桃体老发炎,要是他说嗓子疼,你给他炖点排骨汤,不然他吃不下饭的。”* G8 U' N5 s  r
  “好。”
/ ]6 G' a; ?6 j" S3 w. W" a  “要是他哭,你们哄哄他,就说我下班了就来接他。”
& \: ?/ N3 e# T9 ]: S  “我知道。”
2 p' f# c: ]9 o  “我本来想给他买套新衣服,可是钱不够了。这外头的棉衣是新的,你们先让他穿两天,别就这么扔了。”0 j! w* U+ e  v& x
  “行。”; v$ V! i9 \' |# u" G( H
 励夜抬起头来,目光似乎有些迟钝:“意安,你以前那样帮过我,我什么都不能给你。我欠你的多,再多欠一份也无妨。麻烦你跟乐先生说,我不好,但别怨在孩子头上。别因为我的缘故,不喜欢这孩子。孩子没妈妈了,凡事请他多担待些。”
/ u( v" I6 g) g  “你说这些干嘛呀?”乐意安嗔怪:“我哥还会对他不好吗?你放心吧。”' A* U5 u; E* N& [
  励夜狠了狠心,转身去抱了天天,把他交到乐意安怀里:“跟着阿姨去幼儿园,妈妈过会儿再去接你。”
( D4 ]) }1 r* u5 t& l- u  天天有些仓促的对着乐意安笑了笑,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励夜:“妈妈你下班就来?”
3 R/ s% u& j1 _$ M* u  “妈妈下班就来。”
$ G9 F- p6 e, a9 O0 Y7 _  车窗慢慢的升起来,天天的脸贴在车窗上,仿佛突兀的猜到了什么似的,带了哭意,张着嘴在喊着什么。隔着密闭的车窗玻璃,什么都听不到。励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看着儿子在车内哭喊。孩子苍白的小手拍在车窗玻璃上,徒劳的像是在挣扎。
0 c4 O3 v  {6 K! S% z& D' a% |  “天天别怕,妈妈下班来接你。”她喃喃的站在那里,像是在对孩子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4 L& `5 ~: X" Y$ t" @
  “天天别怕,妈妈每天都会想你……”* c; j$ u+ x$ J2 \9 q
  车子早就走的没了影子,她慢慢的在马路边蹲下来,终于哭出声来。/ a" K2 B9 z* O* {7 d( }

- q' _5 u* a& k( j$ Q7 L% U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我是恩怨情仇下集的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& M3 D9 r/ W; p: c  q* W& K- G) }+ Y& X, R/ M1 w) i1 }, b
  乐意安迷迷糊糊刚睡着没多大会儿,忽然有人砰砰的似乎在用力捶门,她一下子被吵醒了,正想要发脾气,却听到佣人在房外轻声叫她:“乐小姐!”: t, \' n6 l7 v# y6 \
  天天折腾了大半夜,一直哭着要妈妈,她和保姆轮流抱着,怎么哄都哄不好,孩子最后终于哭得筋疲力尽的睡着了。她在旁边守了大半个钟头,确定天天睡沉了,这才回自己房里,才刚躺下没多久,没想到佣人又来叫。
% m$ q, f5 d0 ]/ X% E  乐意安挣扎的爬起来,一脸疲惫的打开房门:“孩子又怎么了?”
1 `0 @: w7 H0 o7 y  佣人却怯怯的告诉:“不是小少爷……是乐先生回来了……”
9 G4 r8 C( P, S  “回来了就回来了,他哪天不是三更半夜才回来。”乐意安打个哈欠:“管他做什么。”
. E6 z, M+ c  D) M- f( r+ k6 o  正在此时,又听到楼上“砰”得一声巨响,跟着“哗啦”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倒下来,重重砸在地板上。乐意安吓了一跳,这才想起孩子房间也在楼上,这样大的动静不会把孩子吵醒吧,如果吵醒了再重新哄他睡着,自己可没那本事。
1 a! B+ U: F5 p: A1 C  她怒气冲冲跑上楼,阿炳站在走廓里,有点尴尬的对她说:“三哥喝醉了。”
$ K3 y+ x3 |8 V4 b% C1 C  乐意安怔了怔:“他不是早戒酒了吗?”
% R% k3 Z+ H3 K( z/ H" b  阿炳脸色更尴尬:“今天几位大哥作东,说是恭喜三哥添了个儿子,结果就喝高了。”* t0 B. Y- u8 ]  Q
  乐意安懒得再生气,问:“那他人呢?”: o& p) K; m# e8 b9 g4 k. B
  阿炳远远指了指房门,乐意安这才发现客卧的门被踹开了,门扇耷拉在一旁。里头灯火通明,乐俊凯整个人大剌剌横在床上,浑身酒气熏天,竟然已经睡着了。: a* i; l" `0 W  |+ [3 B/ Y
  乐意安看了看那扇坏掉的门,还有摇摇欲坠的锁头,叹了口气:“就让他在这儿睡吧。”
& Z3 a- C, _! U9 E2 R  乐俊凯这一觉足足睡到天大亮才醒。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,手脚都发麻。这才发现自己连西服外套都没脱,脚上还穿着皮鞋,就这样直挺挺睡了一晚上。到底不像当年了,当年蜷在水泥管里,也能睡得香甜。6 e6 g* S( ]/ S; Q
  房间窗帘没拉上,太阳正好照在他脸上,更加难受。他一边揉着酸涨欲裂的太阳穴,一边挣扎着坐起来。
9 J1 h* H  `- K. W  或许因为阳光太灿烂,一刹那他都有点恍惚,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- ]# D! ~: M3 U- u. `) [5 x- O
  床罩被他睡得皱了,大半个枕头从底下斜斜的露出来。红缎子绣着金线鸳鸯,很俗气的花样。这枕头本来是一对,是励夜带过来的嫁妆。本地的规矩,结婚的时候床上的东西都是新娘准备的嫁妆。
. L3 V5 w2 e( n+ B% ^% n7 F# i. k  他还记得那天她的脸色,煞白煞白的像没了半分血色,根本没有看他怀里搂着的女人,而是站在主卧那扇华丽的雕花门前,整个人呆呆的看着他,就像真的不认识他似的。& @$ Y. f0 h- x
  她声音很小,仿佛是企求,又仿佛是绝望:“别带回家里来。”* @0 i: A! s  [% x! V$ P
  他冷笑:“这是老子的家,你不乐意就滚。”1 W1 Z) e( T4 F5 q4 `+ s$ Z5 e
  她紧紧抿着嘴唇,站了大约有一两秒钟的样子,终于转身,慢慢走到床边,抽出她平日睡的那一边的枕头。
3 w+ g1 ?6 U) o$ d# A$ Q$ N& j# C  他这才明白她的意思,不等她反应过来,他已经把另一边的枕头抽出来,就往露台外头一扔。0 S: r% }# G2 _6 u+ `
  她还紧紧攥着她自己那个枕头,像是受惊的傻子一样站在那里,红缎子绣鸳鸯,那样俗气又喜气的花样,映得她的脸色更显得苍白。他以为她又会哭,只要她敢哭,他会有更难听的话开骂。结果她并没有哭,只是慢慢的低下头,悄无声息的走到客卧去了。
5 _. _; b3 x: d; ~. Z: J$ C! _  一直到离婚,她都把她自己关在客卧的房间里,静悄悄的,仿佛一缕幽魂般安静。
4 j5 |( \9 b% P+ p9 x  离婚之后客卧就被锁起来了,再没人进来,底下人都知道他嫌弃,她住过的房间,她用过的东西,他都嫌弃。
7 R( f$ Z5 M1 Q  h0 _  自从离婚后,他也没进过这间屋子,没想到昨天喝得酩酊大醉,醒来却会是在这里。* B- m- n; V5 a6 e* D7 w6 J
  阳光太好了,无数金色的细尘在阳光中打着旋。他爬起来在床前站了一会儿,走到窗子边想抽支烟,却看到窗下梳妆台上落了一层灰,被人用手指写着两行字。3 k$ |5 O1 `* O2 J' y# n# [$ ]& X
  不知写了有多久,想必还是几年前她住在这屋子里时写的。字迹上也落了薄薄的一层灰,只是比其它的地方稍淡。3 h6 \9 t0 A) q  d4 p
  他认出她的笔迹,像她的人一样纤细娟巧。8 g% G8 ]5 e% c& |
  “弃捐□□中,恩情中道绝”% q; G& h/ Z) Y) w, j% W
  一共才十个字,前面一句就有两个字他不认识。但后面一句五个字他全认识,凑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明白。+ s- L+ `4 M4 J+ Q2 ?3 u
  一时间只觉得怒不可抑,他伸手就将灰上的字全抹掉了,恶狠狠的想,恩情,她有什么资格要求恩情?6 f4 E! c6 r+ N
  谁都知道他有起床气,早上的时候脾气最大。所以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,一帮人大气也不敢出,全都站得老远。等他把一盅参汤喝完,却听见外头玄关处一阵闹哄哄。佣人过来告诉他:“小姐带小少爷回来了。”
! {9 n; z! g2 i7 W% M. G2 [5 \  乐意安抱着孩子,后头跟着保姆拿着一堆东西,见着他了也没好气:“你怎么不干脆醉死了?”
) i* L9 `  I: u0 ?; D  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,乐意安偏偏就在他对面坐下来:“瞅瞅你儿子,真是可怜,一只脚都肿了。医院说不住院也可以,就是每天都得去打针换药。”然后又低着头哄孩子:“天天最乖,今天打针都没哭。”5 F/ A$ T$ G# u
  他这才抬眼看了眼孩子,其实照片中已经看过,比照片里显得更瘦,小脸瘦得仿佛就剩一双眼睛了,睫毛很长,像女孩子一样秀气,有点呆呆的看着他。
/ ]$ E9 B' g: V5 ~: ~* j; x  他面无表情看着孩子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长得一点都不像我。”# ?& G( p  X* @* S1 [9 k+ b
  “谁说不像你了?”乐意安更生气,把天天的小脑袋转过来:“你看看这后脑勺,这俩旋,就跟你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。”9 p* x" j- V% Y2 k
  “这世上两个旋的多了,过两天去做个亲子鉴定,省得替别人养儿子。”
' h  k5 H, r$ s0 q  乐意安真的生气了,抱着孩子站起来,大声说:“你神经病啊你!非要把孩子抢过来,抢过来了又在这里说三道四。就算励家一千一万个对不起你,你折腾励夜也折腾够了。她从这家里出去的时候,可没有拿一分钱。她带着孩子过的什么日子,受的什么罪你知不知道?如今要不是你逼着她,她会把孩子给你吗?”, T) B& {# e: Q# ?4 z1 E' s
  他怒极了,语气反倒冷静得可怕:“那是她活该。父债子还,励家欠我的,就该她还。”
# a  N1 B+ q1 ?  乐意安气得把孩子往他膝盖上一扔:“行,父债子还!你这么混蛋,活该你儿子命苦!”说着就曲起手指,用力在天天额头上狠狠一敲。
) C* v2 b) C* l: R: ?9 q* h  她大怒之下下手没有分寸,只听“咚”得一声,天天脑门往后一仰,孩子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,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,咬着嘴唇没有吭声。% _0 f/ U4 t/ q* k; L7 {' x
  “怎么不哭?”乐意安看着孩子的额头渐渐发红,又气又急:“你就跟你妈一样,没半点出息,挨打也忍着,挨骂也忍着!”) F' q1 R0 Z1 x
  天天像只刚出壳的雏鸟,泪眼汪汪,仓惶的揪着自己的手指,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大人。3 N, M. g4 K" _4 K- j
  乐俊凯把孩子往餐桌上一放,径直走了。- I& q7 I' {5 ]4 p
  乐意安倒心里过意不去,连忙把孩子又抱起来,揉着他额角刚才被自己敲红的地方,满心歉疚:“姑姑不好,姑姑不是故意的,天天还疼吗?”1 f* J" O  Z& i9 H# i1 Y
  天天摇了摇头,最后终于忍不住,眼巴巴的看着她:“姑姑,我妈妈什么时候下班?她说下班就来接我。”
: I3 W$ w0 R/ t) T  乐意安勉强笑了笑:“再等一会儿,等会儿妈妈就下班了。”
7 y$ c$ }& P* z) e  天天慢慢的把头低下去,小心的问:“妈妈是不是没有钱,不能来接我了?”
( A7 C2 R" e; C: j2 Q1 ~  “瞎说!你乖乖听话,过会儿你妈妈就来了。”
- \+ x# q) ]0 n1 X0 e& B  “嗯,我听话。”天天像是在安慰自己,又像是在安慰乐意安:“我不疼,真的,姑姑。”
6 m9 C% Y' }6 f; Z  乐俊凯站在隔扇后面,花木扶疏,从这里看出去,只能看到乐意安似乎揉了揉眼睛,又重新堆起满脸笑来敷衍孩子。孩子皮肤很白,从衣领后面看,越发显得脖子那里细细地。或者是因为脑袋大,圆圆的小脑袋,头发很黑很密,在头顶正中有两个旋,真的很像他。# k! f2 B( m3 Z" k/ r! b" ]
  但脖子还是像他妈妈,在他面前,她低头的时候多。有时候就看到衣领后面,雪白一截脖子,肌肤细腻,不像是真的,倒像是什么瓷器。只要轻轻一触,就会碎裂不可收拾似的。3 L3 T+ Q3 Y, E
  其实她没他想的那么娇弱,虽然自幼是千金大小姐,什么事情都不会做。大一那年就被迫辍学嫁给他,她也没有过多怨言。哪怕他成心羞辱她,在外面花天酒地,夜不归宿,她还是学着理家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他什么时候回来,总是十分整洁。
: H, R% k5 N4 I9 B7 s  连每天早上预备的那一盅参汤,也还是她在的时候教厨房立下的规矩。他从小过的都是苦日子,后来又忙着挣钱,哪懂得什么参汤。
* u1 j0 I: w3 |5 `/ ?6 a$ ^  家里佣人们叫她“太太”,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懂得看他的眼色,只叫她“励小姐”,她也没有计较过。跟他结婚的时候她还一团孩子气,成天跟意安在一块闹喳喳,后来就渐渐安静了。每次他回家,她总是一个人蜷在沙发里看DVD。那套片子不知道她看了多少遍,而且翻来覆去,总是那几集,连他都撞见了不止一次。
! F- b% F/ v( ^7 c$ H  是个古代的片子,一个挺可爱的小姑娘,一边哭一边揭开一个面具。面具后那个男人倒是挺帅的,每次都是那句台词:“小姐,你认错人了吧?”& @, J$ K# \, A: Z8 T$ \( @, P
  连他都快把这段背熟了,也不知道这套连续剧有什么好看的,值得她一遍一遍的看。有一回他半夜才回来,影碟机还开着,偌大的屏幕上满是被风吹拂的红纱,而她已经歪在沙发里睡着了。
; c; V1 m; B; v! c- R3 s; r  音晌里还回荡着少女柔嫩娇悦的嗓音,娓娓说着:“他有弘哥哥的鼻子,高高的,直直的,像山脊一样。眼睛像贤哥哥,长长的,大大的,像一潭深水。他眉毛可漂亮了,是那种剑眉,透著英气。他的嘴像显,不,像旦,厚厚的,嘴角还微微往上翘。下巴上还有一道儿,就在这儿,很威武的样子。噢,对了,他的牙齿像显,雪白整齐,泛著轻轻的品色……他笑起来的样子啊,好像春天里最明媚的一束阳光……”0 f( T7 n& _8 ?, _* M- u
  只有她这样傻不啦叽的女人,才会成天在家看这种傻不啦叽的电视剧。1 M/ S5 O0 k" e0 l) E
  他第一次提离婚,她还是那样傻不啦叽的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8 v+ U" R4 h. J- y6 B
  “不为什么,我腻了。”他无所谓的坐在沙发里,带着几分惬意的痛快:“所以不玩了。”
' @% @9 \! s3 R$ C; N5 D) e0 u  那时候她的样子,就好像刚才挨打的天天,犹带孩子气的大眼睛里饱含着眼泪,可是并没有哭,咬着嘴角看着他。
) `$ g3 n& P! N( |3 w  他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,所以她都很少哭。
" V' T9 A7 n( X6 x# U; O  她死活不肯离婚,直到他带女人回家来。
) C$ R7 y2 X+ @1 D& f- r' Z- _  他还以为是这个原因,她终于松口答应离婚。现在才知道不是,是因为她发现怀孕了,所以跑了。1 x- x! D) w! S; A7 B) l+ p4 Y
  想到这个他就怒不可抑,进了办公室还借机发作骂哭了秘书,连阿炳都溜到一边去躲起来了。人人都知道他宿醉后的起床气厉害,所以都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7 j& l) `* z* ]1 t6 V* m
  刚签了两份文件,乐意安却来了,抱着天天气冲冲一直走进来,秘书也不敢拦她。她把孩子往他办公桌上一放,大声说:“父债子还,我可不欠你什么,你的儿子你自己管!”' b: p1 U8 {% e4 f8 n
  说完扭头就走了。! H" U0 {# m3 p2 r8 K% _; v/ N
  乐俊凯被她气得不轻,兄妹俩自幼相依为命,这个妹妹他宠惯了,但没想到会来这么一着。他气得发抖,秘书在外头也不敢进来,就不出声替他把门关上了。他看着办公桌上的那个小人儿,才三岁的孩子,却显得格外懂事,带着怯意似的看着他。孩子一只脚上穿了拖鞋,另一只脚却没穿,露出包扎的纱布,早上乐意安刚带他去医院换过药,所以孩子身上还有一股烫伤药的味道。5 ]3 `* W0 Q' j
  看着他皱眉盯着自己的脚,天天似乎有点不安,很短促又似乎很期盼的问:“叔叔,我妈妈什么时候下班?”. c; ~: B6 B6 p
  他冷笑了一声:“你妈死了。”; t2 m$ R& T5 n5 _
  孩子的脸色都变了,抿着嘴忍了好久,终于没忍住,豆大的眼泪噼叭噼叭就那样砸下来,掉在紫檀的桌面上,一个接一个圆圆的水印。
2 ~3 {* {. y, G$ h  他觉得头疼欲裂,太阳穴里突突直跳,像是宿醉之后刚醒的那一刹那,四肢百骸都发硬,仿佛身不由己。而心里空洞洞的,仿佛有个地方被钻子钻着,酸凉酸凉地疼得发紧,就像撕心裂肺。2 S: a3 Z9 S, H" `
 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,还是在医院里头,主治医生跟他讲了很长很长一段话,长得他似乎都没听懂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。& G! ]) a. ?9 l" p6 @
  最后是他亲手拨的氧气管,他的小采,和他一起长大的小采,陪他捱过苦受过穷,却没有陪他享过福的小采。他早就决定要爱一辈子的女人,就那样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。3 Z1 d) E; y* J
  小采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,他没能看到他和小采的孩子。没有人知道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滋味,没有人知道眼睁睁看着最爱的女人离开这人世是什么滋味,没有人知道他留不住自己和小采的孩子是什么滋味。在拨掉小采的氧气管那一刹那,他就发誓要报仇。. i+ N. D/ ]( K+ u$ _  c
  他用了八年,不惜一切把整个励家逼到走投无路。只是太便宜他们,他不会太便宜他们。他受过的一切,他会让整个励家以十倍来偿还。他还记得励冒辉在自己面前强自镇定的样子,而他气定神闲:“听说励先生有个独生女儿,长得很漂亮,今年刚刚考上了大学。”
6 U( ?0 V) G" Y, R: x  励冒辉愠怒的看着他,他从容的说:“我虽然是个大老粗,可是一直想娶个大学生做老婆。要是励先生您肯答应这门婚事,我想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令千金。”5 _- T, p8 e5 O+ w4 v/ {7 S
  励冒辉怒斥:“你痴心妄想!”! y$ u& @' ^! ]/ s3 h
  “别那么大火气。”他轻描淡写拿起雪茄烟,身后有人上前来替他点燃:“我手下有一帮兄弟,也很仰慕令千金的才貌双全。当然了,现在他们是碍着我的面子,不敢去跟令千金交往,要是励先生你看不上我这个女婿,我想他们肯定会去找令千金交朋友的。”( r# R! \; Z3 S: F
  励冒辉明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,却再不敢翻脸回绝。' y1 A; n* w% w% V, O
  他反正也不急,猫逮到了耗子,都不会马上吃掉,逗一下,玩一下,再逗一下,不急。
* O  [5 E* Y4 c1 l  没想到却是励夜主动来找他,连阿炳都被吓了一跳,吞吞吐吐告诉他:“三哥……那个……底下的前台说……励小姐想见见您。”$ D+ I! W5 C& l6 k1 c/ i  t8 L' q7 f% W
  胆子还挺大的,这丫头。$ b- }4 U  p" j
  其实他之前根本没见过励夜,照片也没找过一张,什么才貌双全都是他在随口胡扯,等励夜真的走进来,才觉得还真是个挺漂亮的小丫头。( ^) B: Z$ y6 k( J, N* a, S3 E
 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甚至还有婴儿肥,红嘟嘟的脸颊更显得孩子气,很单刀直入的问:“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?”7 n0 o1 v& C7 b. X
  他故意说:“我看中你们家码头了。”
) S* B& O* z1 I9 n5 S  “我爸爸可以把码头给你。”小丫头果然天真,笑起来还有点孩子气:“生意上的事我不懂,但是如果我们家真的欠了你很多钱,你想要什么,我爸爸都会给你的。”) K) A  I5 A2 Y8 p4 }7 X2 Y+ D8 r
  真是一朵温室的小花儿,他正好闲着,于是逗她:“我什么都不要,就想要你。”
" M1 x* F! L% B; n2 [* b  Z6 k  他还记得她脸红的样子,像是熟透了的桃子,粉粉的红慢慢的从桃尖洇开来。她被他这句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,后来红着脸就走了。
/ g+ \8 |% b8 L& x/ b  O  励冒辉最后还是被迫把女儿嫁给他。小丫头还是一团孩子气,他坚持不允许她继续读书,她只得辍学回来结婚,可是也并没有对他说过什么怨言。* k7 W$ Y" g" @& @
  乐意安对此很不以为然:“就算当年是励家害死了小采,你也不该这样对励夜。”9 }) C. `# L5 g" D
  而他只是笑笑:“我对励夜不好吗?”
* Q8 r% H2 `* q* N. U2 c  有很多事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。新婚之夜他就借着酒劲,换着花样把励夜折腾得差点没进医院。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只要他晚上一进卧室,励夜都会发抖。乐意安就只知道励夜早上起来的迟,有时候要睡到下午,一般都不吃早餐。
- p, F6 @- }, ^9 g/ ^( u: o  后来他觉得腻了,就开始在外头玩,宠得一些女人很嚣张,谁都知道他不把励夜当一回事。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他就把励夜叫到办公室去骂一顿,拿她出气,回家就更没好脸色对她。那时候励夜不过十八九岁,这样的日子也不觉得难过,有时候还很高兴的跟乐意安一起去上街,买东西看电影。他在外头玩得再凶,她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。
: E5 f7 R. ?9 Y% C' ?# z$ J  k  直到励夜意外怀孕,他从来不用套子,都是安排励夜吃药,励夜太年轻,做什么事都粗枝大叶,有时候吃有时候忘,怀孕都快四个月了才发现。励夜还不敢跟他说,最后是求了乐意安,支支唔唔的来跟他讲,他连眉毛都没抬:“叫她去打掉。”9 n5 N" q1 b* m: }8 F- y5 F  n
  乐意安当时就发火:“你神经病啊,自己孩子都不要!”
7 O* X( m! o+ g1 G  “我的孩子跟小采一起死了。”他安然又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妹妹:“你忘了吗?”
+ v$ ]" e! r6 t% C+ R  乐意安气冲冲的走了,他从书房出来,却撞见励夜躲在楼梯栏杆的后面,偷听他们兄妹的谈话。* F" W. _- H$ R* h4 V
  雪白的大理石栏杆,她的脸色却比大理石还白,他转身下楼梯,她却站起来,哀求似的叫他:“俊凯……”
- V- m* i; q0 S5 P. z  他连头都没有回,冷淡的纠正:“我没允许过你这样叫我。”% ?5 O, s) _$ w
  她垂着头站在那里:“我不想去医院……我害怕……”7 @0 G9 [6 S$ s  E  M
  他走上来,重新打量她。那时候她也还没有二十岁,穿着睡衣拖鞋,一直很瘦,所以腰身那里根本都不明显。他伸手将她拉到楼梯口,轻描淡写的对她说:“你要是不愿意去医院,就在这儿站好,我只要把你往下一推,效果是一样的。”7 I( X$ a# K; h' }' y
  她惊恐万状的抱住了拦杆,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,全身都在发抖,就像根本不相信他在说什么。* |3 M6 R! m: c8 i( A' ~1 S
  后来是乐意安陪她去的医院,因为月份太大,折腾了几天还要住院。乐意安从医院回来后就大骂:“你到底还是不是人,励夜疼得死去活来,昏过去好几次,孩子都成形了,还逼着硬打下来。你这是杀人害命!”3 E( W2 t5 Z- n4 S8 c  w/ X  N; r
  他冷静的反驳:“他们杀了小采和我的孩子,一报还一报。”
6 _1 ~# B2 l: H5 r* l  励夜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才回家,脸上那点嘟嘟地婴儿肥早就不见了,连脸颊的那点红晕都失去了,从那之后她就非常安静。安静得不再让他觉得烦,她也不再和乐意安说笑上街了,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电视。那套DVD她翻来覆去的看,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厌烦。/ n3 U* j+ J; H' Q" _2 H, d
  他却觉得厌烦了,不管他怎么给她难堪,不管他怎么折磨她,她不仅不会笑,连哭都很少了。所以他越发不回家,就有一次,他喝醉了,被阿炳自作主张送了回去。睡到半夜他口渴醒了,下楼去喝水,才发现她又坐在沙发里看DVD。+ `. M5 I* C& i& M4 _8 I4 n8 {" T
  音晌的声音调的很低,回荡着少女柔嫩娇悦的嗓音,屏幕的光线映在她的脸上,一会儿明,一会儿亮。他听见她的声音,慢慢的伴着音响里的台词一起娓娓:“他有弘哥哥的鼻子,高高的,直直的,像山脊一样。眼睛像贤哥哥,长长的,大大的,像一潭深水。他眉毛可漂亮了,是那种剑眉,透著英气。他的嘴像显,不,像旦,厚厚的,嘴角还微微往上翘。下巴上还有一道儿,就在这儿,很威武的样子。噢,对了,他的牙齿像显,雪白整齐,泛著轻轻的品色……他笑起来的样子啊,好像春天里最明媚的一束阳光……”
7 [) E: M7 `& l! l$ h2 t  他站的很远,晦暗的光影里只能看见她嘴角弯弯,仿佛小孩子吃到糖,欢天喜地的模样。她明明是笑着的,脸颊上却有很大的眼泪,一颗接一颗无声的滚落下去。( P/ R4 W3 c# d1 k# h% I
  第二天早上醒了,就看到她站在露台上,只穿了一件睡袍,孤伶伶看着湖面上的水雾。晨风把她宽大的衣袖都吹得飞扬起来,就像每次她看的那个电视剧里,那个古代的小姑娘。她一定是觉得冷,站在那里还缩着脖子,像只可怜兮兮的猫。$ q) U8 H) n3 P% Z
  没等他自己明白过来,他已经做了他后来一直觉得可耻的事情,他从后面抱住她,把她搂进自己怀里。后来他一直想,在那恍惚的一刹那,他是把她当成小采了,所以才觉得她可怜。当他俯身亲吻她的时候,她惊怯的紧闭着眼睛,连换气都不会,他这才想起来,自己从来没有吻过她。7 B& p! a0 k/ x5 E5 g
  一瞬间仿佛欲望贲然,难以抑制。他觉得可耻,为什么会吻她,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,他明明就只爱小采,这么多年来,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小采,他娶她也不过是为了给小采报仇。) z' F/ L& F) D3 X# K
  他却像中了邪似的,惊艳于她异样的温柔,无法停止这种吸引的沉溺。他在犹豫和矛盾间徘徊,每天晚上总是在回家与不回家之间拿不定主意,阿炳却像猜透了什么似的,从来都不问他,总是一声不吭就把车开回家。
# f- m! d9 Z9 }4 N+ U3 x  R& p  因为他常常回家吃饭,励夜仿佛回到新婚时代,重新活泼起来,她渐渐敢对着他笑,甚至笨拙的想在床第间讨好他。
0 z) T7 V2 e+ f  他很快就惊觉的醒悟,决定中止了这一切。% ^1 I' I; x" }+ _0 O: j+ g
  他逼着她离婚,他带女人回家,他走的每一步都又准又狠,不给她任何机会,更不给自己机会。而她总是怔怔的看着他,就像不明白为什么他一转身一切就变了。* [; B- D! z- C, K9 [$ b" h
  他最后逼着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,一分钱也没有给她,就将她赶出了家门。; O, q8 M0 v# h& A3 ?! b' M
 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做的,他替小采报了仇,清明节他去给小采扫墓,墓碑照片上的小采笑得很灿烂,就像从未从他身边离去过一般。
7 P' K0 t4 v2 l3 F9 |' G# o8 V  这辈子他都会只爱小采,永远。
8 {6 |8 k* g6 {" {0 W+ E0 `" d4 |+ }  天天哭了大半天,最后终于哭累了。时不时总是闭住了气,小小的身子会抖一下,他大约明白哭也没有用处了,所以隔一会儿,总是仰起脸来,嘤嘤的哀求:“叔叔,我想回家。”
; B6 M# O* u/ |  乐俊凯不理他,只是一支接一支抽雪茄,把一盒雪茄烟都抽完了。天天还在那里嘤嘤的像蚊子哼哼:“我想回家。”/ H3 R- Q  U/ ?% J8 Y% u
  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格外讨厌这个孩子,或许是因为励夜偷偷摸摸把他生下来,让他觉得愤怒。或许就是因为这孩子跟励夜简直是一个德性,动不动就泪眼汪汪的看着人,一幅委曲求全的样子。8 a, _  w2 S/ @, X7 T
  他不要,他什么都不要,这个世上关于姓励的一切最好都灰飞烟灭。他发过的誓,他把整个励家都赶尽杀绝,他把励夜玩够了又抛开,他不要自己和励家的血脉相融,硬生生再多出这么个小人来。
  H; _8 m0 i* ^, h: F( k  他看着孩子额角上红彤彤的那一块,还是早上乐意安敲的,突兀出现在孩子雪白的皮肤上,令人恨不得揉一揉。他冷冷的说:“以后不准说要回家,不准要妈妈。”) b0 q9 O) f$ {! }, G8 r
  孩子泪眼汪汪的看着他,只让他觉得愤怒,又来了!母子两个都是这德性!
- G/ N1 ^9 J& Z# J: V3 x. c) u" S  他全身的汗毛都乍了,忍不住咆哮:“听到没有?不然我把你从窗子里扔出去!”
" Y; x6 A. g# p! N  T; t( L  孩子吓得几乎闭住了气,一直躲在外头的乐意安终于忍不住冲进来,抱着孩子就冲他大骂:“你简直没人性!这么小的孩子他懂什么?你这样吼他。你不喜欢他,不喜欢他为什么非要把他弄回来?我还指望你是真想要这孩子,我还帮你去找励夜。你不就是想逼励夜,你不就是想让她难受。你折腾她还不够吗?你吼孩子算什么?励夜欠你什么了?就算当年励家欠着小采一尸两命,励夜也早就还够了!我再也不帮你这大混蛋了,你不喜欢这孩子,行!我把孩子还给励夜,你愿意怎么着怎么着吧!”
' L! |2 s# a1 x9 k6 t; z1 h  他怒不可抑:“你敢!”/ v4 c8 f+ ~. b1 F' V3 x9 H+ R$ z, d
  乐意安看着他,同样怒不可抑:“就算你拿枪抵着我的脑门子,我也要把孩子还给励夜!”; Y) h" z9 B$ ]* ~, m
  他气得急了,甩手就是一巴掌,“啪”一声打在乐意安脸上。把乐意安和他自己都打怔住了。这么多年来兄妹相依为命,不管他做什么,乐意安哪怕不赞成,最后却总还是站在他那一边。他宠这个妹妹更是众所周知,许多时候旁人不敢说的话,都央求她来跟他说。没想到今天就为这个,他打了她一巴掌。
7 z& u( J5 X+ P% J: x  他满怀歉疚看着妹妹:“小安……”
; X4 G8 ]  ?2 N2 o5 g  乐意安脸上青白不定,最后竟然笑了笑。乐俊凯以为自己都把她打傻了,越发觉得难过,又叫了一声:“小安。”
2 U4 m! y$ o, z  乐意安却像是慢慢平静下来了:“哥,你在急什么?我要把孩子还给励夜,你为什么急。当时你为什么非逼着夜子和你离婚?你根本没把她当回事,你为什么非逼着她走,她在家里碍着你什么了?她从来不管你在外头玩,外头都没人知道她是你老婆。她碍着你什么了,你非把她逼走了你才安心?昨天晚上你喝多了,为什么把客卧的门给踹开,锁了四年你为什么把它踹开了?酒壮怂人胆,你终于敢进去了是不是?当初她把她自己关那屋子里的时候,你怎么连楼都不上去?你怕什么?你到底在怕什么啊?你这个胆小鬼!”/ [7 v1 O' {) k( U  s
  她用尽力气对着乐俊凯吼:“你就是怕你自己喜欢夜子,你就是怕你自己喜欢她!你拼了命折腾她,你就是心里害怕!你就是怕她看出来,你就是怕别人看出来!别以为我不知道,夜子走了之后,你天天在家看那套《大明宫词》。你看了这么多遍,你都没明白你自己在想什么?你把夜子往绝路上逼,你把你自己往绝路上逼,你这个胆小鬼!我告诉你,哪天要是夜子死了,你才知道后悔!”8 B% M3 H, U$ d, }1 y  [2 m
  她眼睛红红的,抱着孩子往外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:“你是我哥哥,我什么事都站在你这边,可是这次我不了。因为你错得太厉害,我不能再帮着你。夜子恨你是你活该,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。”# S! X; w4 b# D" D' n' y
  她昂着头往外走,孩子伏在她肩头,睁大眼睛看着原地一动不动的他。门被她反手狠狠的摔上,砰得一响。; J  v- p: |' S3 D3 r9 m, A  M# s% n
  周围的一切重新寂静下来,他站在那里仍旧没有动弹,面前桌子上还有浅浅的水痕,是刚才孩子哭的眼泪。! Y* K- e5 V: Q& t4 y- ?& t, ]
  薛绍迎着太平的剑撞上去,剑锋深深的透过他的身体,他就觉得,那一剑仿佛早已经透过了他,将他五肺六脏都刺透了过去,然后,就不觉得疼了。2 @  o' S3 ]# v0 v1 g# W( S; E
  他记得那个幽幽的嗓音,带着少女娇嗔的欢喜,仿佛冬夜的细雨,慢慢在沙沙的背景中回响起来。  x. V' P2 J6 @
  “他有弘哥哥的鼻子,高高的,直直的,像山脊一样。眼睛像贤哥哥,长长的,大大的,像一潭深水。他眉毛可漂亮了,是那种剑眉,透著英气。他的嘴像显,不,像旦,厚厚的,嘴角还微微往上翘。下巴上还有一道儿,就在这儿,很威武的样子。噢,对了,他的牙齿像显,雪白整齐,泛著轻轻的品色……他笑起来的样子啊,好像春天里最明媚的一束阳光……”) D. ^# j( C, G/ D  F
  他还记得她泪光盈然的双眼,她纤细白晰的手指,慢慢摩挲着照片中他的脸。$ q- V7 @  b9 @+ G

' X' |  I) H6 C) _1 h0 m6 i3 N# A(全文完)2 S# g7 h, H/ x" a: S$ `8 v) O
PS:这个冷血BT人性扭曲的男主我实在是写不下去,所以就这样大结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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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好运滚滚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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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世无双滴亲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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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周年1 十周年2 5周年 湖北匪徒 摩羯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05:14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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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,替小枫占的沙发。
9 ?0 {# N) T/ [- Y带上云,晓绪子,酱,还有小白,还有全体注册会员。. Y5 M. ]: `+ ^# g4 F# Y1 ]$ s
呃,这下子没漏了谁吧。
( I1 b4 }- i6 V) u其实这是一个BT的后妈文,不要跳哦~
2013年好运滚滚来!

vip

水果军团之菠萝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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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芳瑶珞 LOVE 苹果 冬菇 慕容 HSH 莲蓉 十周年1 十周年2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05:48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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= =BS楼上自己抢楼的那位亲妈。。。。纠正是后妈。。。. U5 p- r6 H8 D( C, m
看文先。。。$ g) C5 f; j  H! A
===============HLL的分割线====================& q. z& r: p+ q) ]
虽然不是SF还是带上自家LG L还有大嫂,某枫,云,33,豆豆,JW,牛奶,那儿姐~飘姐~酱~等等。。。
6 X9 Z7 a5 n7 s2 z8 q; W嘛。。。, L, m% J- E+ E$ h8 S8 k0 r( \
话说,我要表扬某匪。。。
1 d# n+ I; P  R: z6 q  I* }谁说别人就走奢靡风。。。看看,这就有一个吃馒头米粉红薯~~的女猪。。。
* Y9 F3 w( Q- o* d" w& t0 D5 Z走进群众啦。。。贴近生活啊~:lol
$ G. Z2 T! a# D" q" b
7 G/ ^- B  b' g) p5 t============
9 b7 }' |# H# N4 h2 q! }4 lPS:果然是小夜啊小夜~乃滴福利啊~
6 k0 F! q, U& c" i0 `7 K1 x3 S= =我可怜的夜子,乃抛下乃的小正太了:'( 4 z, d0 D3 u) _$ y# F
多口爱的正太啊。。。嘛,后妈,伤谁不成,怎么让祖国的话骨朵儿受伤了~6 L8 ~- }4 g3 X& z4 D- p
真心痛。。。孩子啊。。正太啊。。。【闪光ING]0 P% ~2 l  ]+ _! T" W  \

; B/ i1 J' V. g( [; s[ 本帖最后由 明小月 于 2009-1-13 20:27 编辑 ]

匪帮热血

星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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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06:02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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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老了,手脚不灵活了,没有沙发就坐匪后妈大腿。. l+ h* I0 Z! Q) b/ R2 `5 Y
" q+ H: l! h, E4 r9 S
[ 本帖最后由 teline 于 2009-1-13 19:07 编辑 ]
业如静水,我自灿若星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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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06:54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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匪...头一次这么近 哈哈....兴奋啊激动啊
岂有豪情似旧事 花开花落两由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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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抽军团之木瓜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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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山摛锦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07:55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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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L :L 我汗哒哒的来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据说被很深刻的虐-。-
3 z1 j; p' C% A+ o: b' m; l% g) l' {" i$ t
$ e* f/ z) j# o& w/ S# a
我学号正好也是32号,。。。
0 I# _7 A  ?' f
0 a* P7 [. k3 H* h+ n2 u- \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& O  ?! y) {$ m, R" R
0.0我只想问,我能带回孩子不。。。。。8 H% l5 ^& h) R6 n) y3 I7 p
9 ~, O$ ?8 i' Z$ r1 B9 m( y! R
[ 本帖最后由 三夜 于 2009-1-14 22:01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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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08:42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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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: i  V* y, {2 d, I' r. j1 M, n8 M! I$ `" p0 D; O; _

, Z. ?  m; O# Q1 P( F# }6 A3 B开心啊。。。。。。。第一次抢了个第一页% w3 ?" o! U( E0 Y

) ~: p4 w  K" Q  ^我已经很满足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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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嘿。。。。。。。。- S9 K/ r: ~' w' B! q4 n0 e- c
7 _" j( W5 I4 B. ]  y

$ V7 P1 W: A7 ?4 h% l( G2 H8楼也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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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13:24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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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第一页,我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:lol
“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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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15:51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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占位子 占位子  在第一页不:loveliness: :loveliness:
太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,不过总有些幸福是真实的~~

匪帮骨干

乖乖学习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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菠菜 姜饼 糖果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18:21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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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这次能赶上第一页,偶已经心满意足了啊:loveliness:
5 Z: R& V& p! ]. c+ @' |9 a6 P* A9 Y. U' Y
前几次都错过了,最好成绩也只是第二页第一个:L
( k, V* l5 G  C% v1 w% z5 a* h+ t8 y6 h( J5 D
7 L4 P3 z4 Q% J* z0 w1 G
嘿嘿,废话不多说,开始看这篇据说很纠结的文^-^
5 @  H- |, C/ O' z: l) J8 E) c* p$ `
" j% Z8 J) ?9 C# l[ 本帖最后由 梦的涟漪梦澜 于 2009-1-13 19:25 编辑 ]
当我们爱上一个人,在他之后,遇见再美好的人,也只是将就.所谓覆水难收,因为你不想亦无法将就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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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19:19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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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得第一次靠这么前!!!
2 X  M6 q: R2 c, G" H老天爷啊。。。天天这孩子太可怜了。。。他娘也太可怜了。。。但是他们在下集里就会住进城堡里的。。。
  U  o0 \% m9 G+ {1 U* |/ ]1 O& `$ z$ ]' H, R. ]+ V( s0 \7 `' u
[ 本帖最后由 Jingyu 于 2009-1-13 19:27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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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VE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19:46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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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什么深仇大恨啊????2 ]9 \3 I: ~9 d1 T
这么没有风度的男人~~~~, P. @# y, }4 D: b" g

& O# x5 c+ `& W% E( k) K% w: B+ _: c: [2 ^8 X/ R/ B0 y8 T
% s  c. b8 @2 l' p1 q
我 是夜子把儿子还他,拿了钱~~~~~另找~~~~~~~··& n/ e$ Q2 e) ~5 y: B2 k0 B. t; W# O: l
气死他~~~~~~~~·  d# g- G3 I2 u) i7 Y
( A. \; T1 s/ e0 b/ l1 x9 }6 {+ ~
[ 本帖最后由 夏日冰块 于 2009-1-14 00:07 编辑 ]

匪帮骨干

阿江,你是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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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菇 慕容 HSH 玄铁 芋头 甜点 菠菜 姜饼 糖果 元宵 饭团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19:52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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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$ r: t- M: N2 I. A+ R; ]2 r

; o- w( a/ f) ?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6 |5 x3 G+ Y9 G9 K+ L5 x- u
OH,NO4 K7 y* e: f4 ~- I* q0 }
谢谢儿儿提醒我,不过我在学校机房还是卡了
: J$ ^) q5 y5 I% V哎。, E# j2 W4 \5 N6 L: A4 d3 n& a
这位置也不用带上谁了吧。不过运气还不错
( n  D. M! F' F/ \& t十来天没来上网了
& |% D/ Q: O; l4 d6 d+ V9 M* I一来就有新坑,运气好吧?:Q5 u! [* U  L2 k  I" K

5 Z& f. S- D5 h( @[ 本帖最后由 沈洛 于 2009-1-13 19:21 编辑 ]
注定——匪我思存《千山暮雪》5月中旬震撼上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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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20:40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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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啊!!!激动死了!!!!!!!!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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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21:39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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呜........冬天手脚不麻利
# u7 R/ k/ l% p& o就抖了那么一下.......
8 \' |; r$ w, I( M7 _6 H连地下室都么了!!!!呜呜
- n  k$ c! l* L- r9 S- D匪大的本我回来了) I9 q5 v/ _4 M* [) l* G
开虐啦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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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22:08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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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占楼,我第一次离这么近啊!:lol :victory: :lo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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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22:11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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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lol 今天是不是倒霉透了啊~~~居然在这个时候上线啊我~~~
[受委屈先会学懂原谅]因为爱过,所以慈悲,因为懂得,所以宽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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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22:18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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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啊啊啊,第一页,终于和匪大同一页:D
8 n* a5 u$ M. R* ?# V0 Z
: U" }/ Y- M6 s4 O4 I+ `( ]1 s/ X) P不过,匪大,这是不是个小bug呢,天天是乐家的骨肉捏还是乔家的捏?
! S# g' B6 y1 a/ L% t  Q/ W1 _7 N
“我是孩子的父亲。”乐俊凯淡然的拿起雪茄:“这是我们乔家的骨肉,我不会让他流落在外。”+ `# _$ A3 ^2 o$ W# _3 R% y
# \) T- C! g; B8 L4 g

4 m$ [4 B, j; S' y  K/ ~[ 本帖最后由 惟吾德馨 于 2009-1-13 19:48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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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饼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23:34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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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回复回复回复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`
5 U7 X3 Y( Y+ a( t( H8 R! i
6 W! c4 M4 _, F- R" b2 U; q啊哈哈 儿儿 都素你的功劳~~! m+ \, w8 X8 ~! Y. K8 {; ]2 o
虐文??虐文???- -偶忍....过完年再看...7 A9 k5 P' l! S4 X+ V' ?- c5 d

  e, a; u+ i6 ]$ x4 u3 t[ 本帖最后由 匪你不可 于 2009-1-13 19:25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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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周年1 十周年2 5周年 冬菇 HSH 上海匪徒 摩羯 LOVE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23:40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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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帖由 匪我思存 于 2009-1-13 19:05 发表 , G# V2 w  k* q$ d/ |) C
沙发,替小枫占的沙发。
0 J8 w: C9 d  K6 h4 S9 y带上云,晓绪子,酱,还有小白,还有全体注册会员。
2 @) x, h: \) B( Q呃,这下子没漏了谁吧。' R& q' e! _; R0 {
其实这是一个BT的后妈文,不要跳哦~
" G4 i2 E3 |. R/ f0 o/ K
先让我吧唧口,虽说这篇是挺后妈的,不过还米过农历新年啊啊啊,所以亲妈留着明年做好了;P

匪帮骨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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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 烧卖 芋头 莲蓉 甜点 元宵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23:55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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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小孩的名字好,乐天天- Y; L6 n/ ^- J
为嘛我想到了某个口香糖:L% m: D" j- W$ H, w6 J( a. |
4 o0 q  H0 E  n5 x/ z! w
[ 本帖最后由 cagalliyula77 于 2009-1-13 19:38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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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26:10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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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哪,看起来相当的虐哦!靠,我喜欢,你就使劲虐吧,多久给下呢?呵呵
“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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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VE

发表于 2009-1-13 19:30:49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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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 无语了 !!- d* I" E. \. X+ ^
有是 一 大虐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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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1-13 19:31:13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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虐啊虐 看完了 留个爪 期待下集~~~~
零落成泥碾作尘 莲他 只有香如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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